第4章 腿断了，怎么办？（2/2）
过了一会，老猫提着两个登山包回来了。他把一个包扔到我身上，然后把另一个递给小语。他走到我跟前，拿过我的包，打开翻了一翻，拿出一沓黄色的纸条，用红色的细绳捆在一起。
“这是止血纸。紧急情况下，它能很有效地处理伤口大量失血的问题。”
我愣愣地看着这沓纸，点了点头。
他又拿出一个类似于奥利奥的黑色圆形物体。
“这个东西很贵，我只给你们每人买了五个。遇到危险时，把它贴在任何物体上，可以开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通道，最高可以贯穿61cm的建筑级钢材。”老猫说，“当然，仅限于固体材料，而且不能抵抗改变客观现实的能力。”
老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他紧接着又拿出一把小刀，刀身通体漆黑，刀背上有一格格豁口，看上去有点像兰博打架用的那种匕首。
“这把刀没有开刃，无法造成任何物理上的破坏。”老猫说着，把小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一下，没有产生任何伤口。“但是它可以攻击到怪物的实体。Keter级以下的怪物是由情绪体构成的，只要往刀里注入真气，它就可以对情绪源造成有效伤害。”
“最后还有这个…”
老猫把小刀放回包里，翻找了半天，然后拿出一张卡片。卡片是透明的，大概公交卡那么大，卡沿有一圈类似于传感器的金属，上面连着一根根金属小刺。
“这个东西叫什么来着……”说着，老猫抓住我的右手，把手腕翻了过来。“哦对，它叫‘限幅二向箔’。”
老猫把那张卡片随意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贴在了我的手腕内侧。我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只见卡身慢慢陷入皮肤，然后那一根根金属刺被挤了出来，掉在地上，只留下一圈黑色的金属边，看起来有点像文身。
我抬起手，摸了摸手腕，感觉跟平时没什么不同。老猫又去把另一张卡贴在小语的手腕上。
“这个卡片可以把三维物品压缩到极致，并且不改变其三维性质。”老猫说，“我给你们买的这种是Ⅱ型的，最大可以储存5立方米的体积。注意是体积，只要总体积在范围内就可以，物体间的空隙是不占压缩空间的。”
“像这样。”老猫抬起右手，只见他手腕上也有一个和我类似的黑框。他手腕一抖，手里瞬间出现一罐阔乐。他又把阔乐贴在黑框的位置，手上微微一用力，阔乐瞬间消失不见。
“这个东西很好用，不过它的功能是需要真气来维持的。如果想保持压缩状态，就必须不断地把气注入进去，并且储存的体积越大，消耗的气也越多。一旦没有真气供应，里面的东西就会全部弹出来。你俩现在体内的气量太少，而且也不会聚气，暂时还用不了这个卡。不过我先给你们安上去，之后气足够了就可以用了。”
“我还给你们包里放了一些应急食品……”老猫看了下墙上的符咒，这些花花绿绿的纸条好像被风吹着一样，不停晃动着。“好了，我们现在得走了。小猫！”
小猫应了一声：“还没收拾好！”
“不管了！”老猫说，“你快进来抱他走！”
随着一阵脚步声，小猫跑进房间，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
老猫朝门外走去，小猫跟在他后面，小语则跟着我们的后面。
我们走出了屋子。此时正是深夜，在山里可以看到天上的漫天星空。老猫那辆面包车就停在院子里，后备箱打开着，里面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还有一些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瓶瓶罐罐。
小猫打开车门，把我放在后座的位置上。我坐起身来，双手扶住副驾驶的椅子背。小语从另一边上车，坐在我边上，小猫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老猫关上后备箱，坐上来，然后启动了车。
车头转了个弯，对着墙冲了过去。像之前一样，车直接穿过了墙体，进入了集市。现在正是深夜，集市上空无一人，我们从巷子里开出来，老猫回头又看了眼木屋的方向，然后直直地开车钻进了山里……
周围又是一片漆黑。空气十分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四个人的呼吸声。这一次，老猫没有打开灯。
过了大概半小时，车开出了山，上到了一条大道上。我们大概到了山脚的位置。
窗外，天空已经微微亮了起来。一辆消防车迎面驶过，放着刺耳的警报声，车灯照得人睁不开眼。我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入车内。
“半仙，”小语突然叫了我一声。她正把脸贴在车窗上，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看后面。”
我扭过头，透过车尾的玻璃向后看去。远处的山头上好像着火了，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火势看起来很大，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引发森林大火……
“老猫…”我说，“山上着火了。”
老猫没有理我，双手把着方向盘，紧紧地盯着前面的路。
“哥，”小猫开口道，“我们去哪里呀。”
“不知道。”老猫终于吭声了，“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暂时住两天。”
………
………
等天空出现一丝朝阳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一片荒凉的小山坡下面。
老猫停了车。“油不够了，只能开到这里了。”说着，他下了车，在路边抽了一根烟后，回来打开了后备箱，“小猫，你把半仙抱下来。巧儿下来帮我搬一点东西。”
我被小猫抱下了车。老猫把后备箱的箱子收到手腕上的卡片里，然后自己提上一些小袋子，小语也帮忙提了一些。我们跟着老猫沿一条小路进了山，走了不知道多远，穿过了一个树林，然后看到了一大片空地。
“我得下山去搞点油……”老猫把箱子取出来放在地上，指了指远处的楼群，“那边是光州市区，你们别乱动。小猫，你先搭一下房子。”
说完，老猫就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小猫把我放在草地上，然后从手上的卡片里拿出一把锯子，走进了树林。
过了一会，她抱着一捆砍好的木头回来了。她很熟练地把木头插在地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些奇怪的工具，开始一点点搭建起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在草地上晒了一个下午，皮肤都开始生疼。到了傍晚，老猫终于回来了，小猫也已经搭起来两个简易的小木屋。
老猫手腕一抖，把一大堆东西扔到地上。有四个睡袋，五箱水，两袋子方便面，一口锅，毛巾和纸，一沓崭新的衣服，还有一些烟、打火机之类的小物品。我还看见一根医院病人用的那种拐杖，还有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给你搞了个假腿。”老猫拍了拍这包东西说，“明天你和巧儿先回学校，那只特洛伊暂时应该不会出现了。你们是下周放假吗？”
“嗯。”我回答他。
“那就好。你先装上这个假腿，遇见同学就说是受伤了。放了学你们就回来，我会去接你们。”老猫说。
的确，要是让老帅他们看见我少了条腿，过几天又突然长回来了，岂不是尴尬？还好，撑过这一周，等放了假，就不用再去学校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放了假以后我该怎么办？家是肯定回不了了，这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怎么跟父母解释？要不就说跟同学出去旅游了？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父母了，本来期待了很久，想着放了假就能回去陪他们，现在看来肯定是不行了，只能想个借口先安慰一下他们。
晚上，小猫架起来一堆篝火。我们用锅煮了泡面当晚饭，又吃了点零食，早早地就准备睡了。睡之前，老猫拿出来一些符纸，均匀地撒在两个屋子周围。
我和老猫住一间屋子，小语则和小猫住在另一间。熄灭了火后，我们就钻进睡袋里。
“半仙，”老猫突然说，“你是不是遇到过一个穿西装的、奇怪的人。”
我一愣。他说的不正是公交车上那个西装老头吗？
“对啊！”我忍不住坦白了，“我之前在公交车上碰到一个。是个老头吧，穿的很奇怪，说话也很奇怪的那种。”
“老头？”老猫疑惑道，“不不不，他们那些人都是那个样子。”
他接着说：“他是不是给了你东西？”
“嗯。”
“什么东西？”
“一张卡。应该是他的名片吧。”我说。
“‘梦幻训练营’？”老猫问。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我回答说，“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不过他应该也是S.C.R的人。”老猫说，“我之前在那个营地待过一段时间。”他翻了个身，继续说：“他还会来找你的。下次遇见他时，最好掉头就走。”
………
“猫哥，我可以信任你吗？”过了一会，我又问他。
我本以为他会立刻回答，可是他却犹豫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不过，这一切要你自己判断。今天如此，以后也一样，所有的选择都要你自己去决定，然后为之负责。”
我也翻了个身，转向另一边。“猫哥，我相信你。”
老猫笑了一声，没有回话。
“行了……睡吧。”
………
………
第二天，我起得很晚。不过也没关系，第一场考试在下午才开始。
老猫和小语也醒了，正在外面吃着早饭。小猫还在屋子里睡觉，她前天为了给我治疗，一晚上没睡，昨天又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我的左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上了一个金属假肢。不过这看起来也太假了，只有两根金属棒支撑着，还是可调节长度的那种，估计一会我得换条长裤才行。假肢上端用橡胶垫支撑着我的断肢，又用皮带固定住。绷带已经被拆了下来，我看见断层的皮肤已经长好，而且从中间还长出来一个很小的“脚”来。
我试着动了动脚趾，那个小脚上的脚趾也跟着动了起来。这就是……生命的奇迹吗？
看见我醒来，小语放下碗，走了过来。
“你醒了。”她说道。
“嗯…”我慢慢坐起身来，“你起好早啊。”
小语把拐杖拿进来递给我，扶着我出了屋子。
我喝了口水，吃了点泡面，换了身新衣服，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我怎么上厕所啊……我是说，大号。在这荒郊野岭的，我现在又是个残疾，哪有地方去解决生理问题啊……
算了，只能去学校上了，忍住吧！
吃完饭，老猫进屋跟小猫说了几句话，就开车带我和小语进了市区。
我们在大学城边上下了车，背上了包，把钱、身份证和银行卡也放了进去，然后小语扶着我走进校园。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小语决定先去食堂吃顿正经饭。
我实在忍不住了……“小语，等…等一下，我要去下厕所……”
“啊？”小语惊讶道，但随即似乎意识到了我的问题。“那怎么办？你这样能上了吗？”
“可以。你扶我到厕所门口就行…”我已经快不行了，“快……”
我在小语的搀扶下走到食堂男厕所，留下一句“你在外面等我啊”，然后就拄着拐杖匆匆走了进去。
我太着急了。我进去找见一个空位，刚准备坐下来，结果脚下却突然一滑，脑袋直接撞到了马桶盖上。
啊！！！！！！！！！！！
但我此时已经顾不上疼痛。我赶紧坐起来，迅速地脱下裤子，然后终于感受到那灵魂的释放……
释放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的灵魂才终于回到肉体。我满足地拍拍肚子，还好这腿能再长出来，不然我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呀。
……emmm，等一下？
纸呢？
我诧异地看着厕所墙壁上的纸架，本应放着一卷纸的架子上现在空空如也。
吗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赶紧掏出手机。
……关机了。屏幕已经黑了，看来是没电了。
“小语？”我大声喊道，“小语！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有人吗？”我绝望地呼喊着，“喂！有人吗？”
依然没有回应。空气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感伤。
靠，这下尴尬了……我不知道在马桶上坐了多久，一个进来的人也没有。
突然，厕所门被猛地拍了一下。
“半仙？你在里面吗？”
卧槽，这熟悉的声音……是阿丙！我都快哭出来了，我的阿丙！
“对对对！是我！我没纸了，快给我拿纸！”我激动地说。
刚说完，门下面就塞进来一包纸。我太感动了，真的，危难之时，只有兄弟可以救你。
“快点擦。”阿丙抛下一句话。
收拾完后，我拄起拐杖打开了门。阿丙已经走了，我洗了下手，朝厕所外走去。
只见老帅和阿丙站在厕所门口，正跟小语交谈着什么，表情依然是那么的猥琐。
老帅看见了我。“呦呵，这不是吴大半仙么。跟人家张妹妹在外面玩儿了一周呀——”他脸上的笑容愈加放肆起来。
我懒得理他。这时阿丙看见了我拄着拐杖，便问：“半仙，你腿怎么了？”
“没事。”我回答他，“前几天爬山，摔了一下。不严重，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好。”
“哎呦喂——”老帅边笑着边把脸凑过来，“这么说，暑假咱又能出去浪了？哎呦不对，不行不行，这样你就不能去陪美女了啊……”
“吴双，”小语打断他说，“你怎么进去这么久？”
“我没纸啊！！叫你你也听不见。谁知道哪个侬个榄的把纸全用完了！”我激动道。
小语脸一红，没有说话。
“走，”我接着说，“咱们四个去吃一顿去。我请客！”
刚说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没有带饭卡。“额……”这就尴尬了。
“嘿嘿…”老帅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来，“你饭卡在我这儿呢。我都用了好几天了。”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想当场暴揍他一顿，但就凭我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摸不到他自己就先倒了，所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怎么了？”老帅一撇嘴，“你都能去外面搞妹子了，我帅精吃一口饭还不行？”说着，他把卡放回兜里。“走！今天我请客！”
我们在自选区打了一些饭，当然，我的餐盘是小语帮我拿的。然后老帅刷了我的饭卡。
我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四个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老帅和阿丙不停地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敷衍过去了。不过，我感觉阿丙在问我一些问题的时候都特别认真，弄得我也有点紧张，但最后也随便编了个借口应付了。
饭后，时间也不早了，老帅和阿丙就先行赶去了考场。临走前，他终于把饭卡还给了我。
我和小语则先回到各自的宿舍拿了学生证，然后也赶忙朝教学楼走去。
座位是按学号划分的，小语把我送到了我的座位上，给我留下一些文具，然后把包放在了教室前面统一存放的地方，便去自己的位置上就座了。此时距离考试开始已经只剩不到半小时。
我静静地等着。
………
十分钟…
………
考试开始了！我紧张的接过试卷——第一门考的是高数，之前没有复习，心里确实有点虚。
我审了一下题……果然，这下没悬念了，死透了。
什么泰勒展开……我根本就没记。高阶微分方程？呵呵，没有缘分。还有个什么傅里叶级数，我听都没听过，估计是之前上课时没跟上。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还有半张卷子是空着的。但我还是自信地收起了笔，因为我半仙绝不会因为一点挫折而放弃。但我内心其实还是慌的一批，因为真——T——M——的——太——难——了。
我收拾好东西，拄着拐杖，艰难地挤过人群朝教室前面走去。小语已经背着包在等着我了。
哎？我包呢？
我环视一周，在茫茫包群中，我怎么也找不见我的包。我之前已经用红布条把我的包标记过了，应该很显眼才对啊。
这时，我用余光瞥见了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我转过头，只见阿丙正站在门口，努力尝试着想要出去。但是由于门被人群堵住了，凭他的身板也挤不过去，一时间只能跟在人群最后面，看上去不知所措。他背上挎着一个缝着红布条的黑色登山包，那不正是我的包吗！
“阿丙！你拿我包干嘛！”我大声叫道。
听见我大叫，小语愣了一下，随即迅速跑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你干什么？”阿丙转过身，惊讶地问。
“你拿的是我的包！”我冲他喊道。
“啥？”他把包从背上拿下来，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哦哦哦，拿错了拿错了，哈哈哈……”
我赶紧走过去，一把夺回我的包。
“Sorry啊……”阿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推了下眼镜，“走得太急，看错了。”说完，他回到教室前面拿起另一个包，然后匆匆从后门走了。
我叹了一口气，他怎么搞的啊。
“吴双，”小语突然说，“看下包里少东西没。”
“额，”我愣了一下，“不会吧……”
“你看一下！”
我打开包，检查了一下。止血纸一沓…“奥利奥”五个…小刀…还有一些吃的，东西应该都没少。
“东西都在。”我告诉她。
“那还好。”小语又看了一眼后门的方向，“走吧，老猫应该已经到了。”
我们出了教学楼，走到之前约定好的位置，看到老猫的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怎么样？”老猫问我，“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什么，就是正常考了个试。”我回答他。我没有把阿丙的事告诉他，我觉得他应该确实是不小心拿错了，至少我愿意这么相信。
至于考试么，呵呵，问题就大了。必挂无疑，我只说这四个字，必挂无疑。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山里那个“根据地”。晚上我们就吃了点饭，随意聊了聊天，也没做什么事。老猫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但他还是很谨慎，不停地检查着营地周围的情况，又换上了一批新的符纸。
小猫给我的腿做了一些后续治疗。我的那只小脚又长大了不少，腿好像也变长了。治疗完后，她又给我重新安上假腿。繁星渐渐升上天空，大家都累了，就早早各回各屋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