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一次机会（2/2）

就在我以为自己有救了的时候，西装老头突然冷笑一声。只见他伸出手，朝老猫的方向轻轻一推，老猫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还保持着跑动的姿势，但是却一动也不能动，就这样静止在空气中。

“李狗！”老猫看到西装老头，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喊道，“果然是你！”

老头轻轻一笑，没有理他。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老猫的声音充满怒火，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

“你先别动。”老头说，“我想看看这个后生到底有多大能耐。”

“求…求……”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我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随时可能脱力。只要我一松劲，立马就会被刺个透心凉。

我就这样死死坚持了十几秒。

不…不行了……没有力气了。

手臂的充盈感渐渐消失，小腹也传来一阵绞痛，气快要耗尽了。到此为止了吗……

西装老头看到我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起来。

过了两秒，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银色的子弹。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子弹，送到嘴前吹了口气，然后瞄准了我。

“砰！”随着一声巨响，老头的手上突然冒出一团火来。刺男的脑袋瞬间爆炸，污血、脑浆和碎肉洒了我一脸。

手上的压力顿时消失，我把刺男的尸体推到一边，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浑身的力气纷纷散走，我全身上下一点劲儿也没有，肌肉仿佛被撕裂了一样，骨头也钻心地疼着。

西装老头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老猫的方向。

“李狗，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们！”老猫质问他。

老头叹了口气。“猫崽，你到底要在错路上走多久？”

“我的事不用你管！”老猫怒吼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组织，根本就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随便你怎么想。”老头打断了他。

老猫怒视着这个西装老头，仿佛想用眼神把他撕碎一样。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谈论这些旧事的。”老头淡淡地说，“项目已经启动了，你们四个猎人都在名单上。猫崽，我想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去你吗的项目！”老猫的表情无比狰狞，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这次又是什么计划？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杀多少人！！！！”

“我再说一遍……”老头的语气微微颤抖，“组织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存亡。”他从西装内侧掏出那副墨镜，用衣角擦了擦，戴在眼睛上。“你们还有两小时时间。如果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一阵风吹过，随即老头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老猫终于恢复了自由。他愣了一下，迅速跑到我身边。

他拔出钉住我左手的黑刺。“快走！”

“我动不了……”我痛苦地呻吟着。

“再坚持一下！现在不能留在这里！”

“不行…”我哼哼道，“骨头好像断了……”

周围宿舍的门纷纷打开，一些同学探出身子，奇怪地看着我们。有人好像看到了刺男的尸体，大叫了一声，随即整个楼层都跟着尖叫起来。

老猫看了看四周，神情显得十分焦急。他叹了口气，“忍一下！”说着，他忽然抬起右手，朝我的脑袋上拍了下来。

我只感到一股恶心的眩晕，随即周围的景物突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影像。这有点像5D影院的那种全弧形的荧幕，只不过现在这个“荧幕”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荧幕”上的画面十分抽象，而且不停在变化着，颇有一种毕加索的风格。

而我此时也在这个画面之中。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角度进行观察的，但我能在画面上看到我自己的手、脸、还有身子，老猫的脸也不时在画面中闪过，不过全都是扭曲的。我还看到一些其他的乱七糟的东西，比如阔乐、刀、枪、衣服、花花绿绿的纸，还有几本看起来有点少儿不宜的本子。

这个空间不停地扭动变化着，我的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身上时而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时而又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我感到越来越恶心，但是却吐不出来，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肺里也没有一点空气。

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空间突然急剧地展开，又向四面分延伸开来。下一瞬间，眩晕感忽然消失，我直直地掉在了面包车的后座位上。

一睁眼，只见小语正皱着眉头看着我，好像很心疼的样子。她双手不停地在我身上摸索着，像是在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似的。

“你把他放到那里面干什么？”小语责问老猫。

“没办法啊，他又走不动路。”老猫说着，启动了车，朝学校外开去。“放心，之前做过活体实验的，这个储物卡不会对生物造成损害，最多是难受一下罢了。”

老猫一踩油门，车速瞬间飙起来。“咱们遇到麻烦了，得赶紧走。”

“什么麻烦？”小语问他。

“不知道。”老猫说，“但必须得赶快离开这里。”

小语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下去。她尝试着扶我坐起来。

“啊！”我痛苦地喊道，“别…先别动我……”

“你到底怎么了？”她着急地问。

“骨…骨折了，气也几乎用光了……”

“啊？”小语叫道，“这怎么回事啊……你现在能聚气吗？”她看了看我的状态，觉得我估计是不可能聚得了气了，便说：“要不我给你传点气吧，你赶快治疗一下。”

说着，她把双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准备从手掌上把气传给我。

“你别给他传气！”老猫急忙说，“你们气的性质不一样，你的气只会伤到他！”

小语一愣，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我们迅速地驶出校区。离开的时候，我看见好几辆警车停在学校门口。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小语焦急地问。

“之后再跟你细说，”老猫回答她，“总之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光州，越远越好。”

但我看他分明是在朝市区开去。“老猫，”我提醒他，“出市区从大学城另一边就可以，你走这条路干什么？”

“我得先去接我妹。”老猫说。

小猫现在应该还在山里那个营地，要到那里必须走光州的绕城高速，穿过整个市区才行。

我们开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点了，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在过来的路上我尝试着聚到了一点气，终于修复了一下肋骨上的伤，现在勉强能坐起来，不过身子依然很虚弱。老猫把车停在路边，叫我们两个在车上等着，然后便走进了树林。

我的刀已经丢在宿舍了，储物卡里现在多出来一点空间。我决定把那个可以打洞的“奥利奥”放进去。一个…两个…三个…到放第四个的时候，真气的消耗速度已经超过了我更新的速度，体内的气开始缓缓减少起来，我赶紧把它弹了出来。想了想，我又取出来一个“奥利奥”，然后换了两张止血纸放进去。

过了一会，老猫带着小猫回来了。他俩什么也没拿，迅速地上了车。

老猫扭动了车钥匙，面包车剧烈震动了一下，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熄火了。

“吗的。”老猫骂了一句。再次尝试了一次之后，火还是没打着，他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这时，小猫看见了我身上的血：“哥，半仙哥受伤了，我得先给他治疗一下。”

“闭嘴！”老猫吼道。他疯狂地扭动着车钥匙，车子不停地震动，却始终无法打着。小猫吓得赶紧坐到座位上，但随即又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

………

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凝固。

我感到身后传来一束刺眼的光线，在这黑夜里让人很不适应。“老猫，”我眯起眼睛遮住光，边对着前面问道，“你开后备箱的灯干什么？”

老猫诧异地扭过头，他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眼神却忽然变得无比空洞。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转过身子，朝后面看过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上突兀地出现一个耀眼的光球，整个天空被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明亮。云朵折射出蓝绿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着，看起来很是漂亮。

……怎么可能，现在应该还是晚上啊。

眼球开始刺痛起来，我赶紧用手挡住光线，但手背却突然传来强烈的灼痛感，整个小臂上的汗毛纷纷竖立。

“轰——!!!!!!!！”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炸开。面包车的玻璃被猛地震碎，巨大的冲击剧烈地撼动着我的身体，来自地狱深处的纯粹恐惧瞬间侵占了我的灵魂。我的灵魂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战栗感从头到脚传遍全身。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视野内，远处的高楼像粉末一样瓦解，又如灰尘一般洒落地面。在楼群的中心，赫然竖立着一个骇人的、犹如魔鬼一般的巨大火柱。烈火沿着火柱翻滚而上，又在天空中扩散开来，火光中夹杂着着黑色的浓烟，遮盖住了整个城市。滚滚烟尘从远处席卷而来，摧毁着沿途的一切，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焦黑——简直不像是人间的景象。

火柱不断地扩大，一股炽热的空气扑到我的脸上。紧接着地面开始裂开，铺天盖地的石块从山头上砸落下来，风暴贴着地面侵袭，顷刻间便要将我们碾碎。

………

“吴双……”突然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我耳旁。

我慢慢地扭过头。下一秒，世界瞬间安静了——爆炸声、震动声，全部消失，空气中只剩下阵阵急促的呼吸，还有血液在身体里涌动的声音。

在我面前，小语正呆呆地看着我。她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冷静，但我能在她眼睛里看到和我一样的恐惧。她的衣服开始燃烧起来，皮肤上出现一个个血洞，紧接着又不断向全身扩大。“刷”的一下，火焰爬上她的发梢，橙红色的烈焰伴随着乌黑的发丝在狂风中飘舞着，如同神话故事里的女神一般。

我伸出手想抓住她，可胳膊却早已失去知觉。我的眼球开始灼烧，泪水从眼角流出来，却在一瞬间就被蒸干。痛苦、恐惧和绝望一齐涌上心头，我不顾一切地向她扑过去，火焰却快一步窜进了车厢，缠绕在我身上，疯狂吞噬着我的肉体。小语脸上渐渐浮现起一丝笑容，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紧接着她缓缓张开嘴，轻声吐出来四个字：

“我喜欢你。”

………

那是我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

………

………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意识模糊地漂浮在黑暗当中。一阵诡异的笑声在空间里不断传响，连绵不绝，搞得我很是心烦。一幅幅恐怖的画面渐渐浮现在我的脑海。

这里是地狱吗？

无所谓了。

不过，我吴双一生从未做过坏事，我打心底尊敬着这世间的一切，为什么要送我下地狱？

………

之前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我的人生好像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了。

对了，我的爸妈。好久没见到他们了，真的好想他们啊。

爸妈应该也想我了吧。有空的话，我就回去看看他们俩。

好无聊啊。我现在该干什么？

好像也没什么可干的，毕竟已经死了。

……小语。对，张厌语，我还记得这个女孩，哈哈哈。

多温柔的女孩啊，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我之前怎么没跟她表白呢。

哦对，是我太怂了，哈哈，无所谓了，反正都结束了。

……不行啊，还是好难受，我为什么不跟她表白呢？

好不甘心啊。

啊啊啊！我到底应该干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要惩罚我就快点吧！

………

呵呵，都什么玩意儿？

真是无聊。

………

算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