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做了些修改)那一年,雪山下来了一个青衫客 (一)(1/2)
(因为原本打算另开一本的书废掉了,决定把已经写了的部分内容加在这篇番外里了,所以这篇做了一点点的修改。)
在那遥远而神秘的西域边陲之地,月氏国的边境处,赫然耸立着一座大雪山。当地人称之为\"死神山\"。
山峰如同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山巅之上,终年积雪不化。
此时,一名身背大刀的青衫男子站在了雪山之下,抬眼看向那茫茫的雪山之巅。
他的眼力极好。
那被白雪覆盖的悬崖峭壁之上,有两朵红色的花,格外耀眼。一半红色,一半白色,那便是阴阳草相伴而生的忘川花。
这青衫男子,正是那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只为这朵忘川花而来的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他在那万丈悬崖之下,徘徊了许久。
他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到达那朵花跟前,又如何才能平安落地。
终于,他打定了主意,从怀中掏出了一副银光闪闪的皮手套戴上。然后,刷地拔出了背上的大刀,腾空跃起,朝崖顶飞速奔去。
他的轻功自是卓绝。
只是,这悬崖实在太高太陡。
悬崖表面并没有结冰,只有薄薄的一层雪花覆在上面。尽管环境如此恶劣,仍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树从峭壁的石缝里长出来。
笛飞声手脚并用,动作灵活,在悬崖上一路向上狂奔,远看竟像是一只窜天猴。
稍有体力不支,他便用力将刀插入冰层中短暂支撑,或者抓住一把小树枝,借那微弱的反弹之力继续往上。
终于,他到了那两朵鲜艳夺目的忘川花面前。饶是他轻功绝顶,这一趟上来,已是有些气息不稳。
“李相夷,我终于拿到了......”笛飞声难掩欢喜。
他伸出手去,马上就要将那朵花收入囊中......
突然,崖顶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很快,声响更大,“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传来,像是有什么枯树枝断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狂风骤起,一大团乌云快速地向他头顶飘来,刚才还碧空如洗的天空顷刻间浓黑如墨!
糟糕!
笛飞声暗骂一声。
他也顾不得多想,用力将忘川花一把扯下,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盒子,塞入了怀中。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耳畔响起。
大雪如同愤怒的海浪一般,从山顶汹涌澎湃地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雪崩了!
巨大的雪块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向山下席卷而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笛飞声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被雪崩的巨大力量卷起,又重重地砸下。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快速坠落,耳边只有风声呼啸,无数冰冷刺骨的冰块砸向他的身体,又一同坠落......
但是,笛飞声就是笛飞声,那个绝不服输的笛飞声!
就在他将要坠地的最后一刻,他施展自己的绝顶轻功,踏雪而上,一次又一次......
只为不让自己被埋在最底下,
直到筋疲力竭......
崖上的大雪仍然在铺天盖地地砸下......
在最后一刻,他仍然没有放弃,两手死死握住刀柄,将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这片被雪覆盖的大地时,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雪崩从未发生过。
塔克拉玛干大沙漠。
这是一个神奇的流动沙漠,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平地转瞬间就会堆起沙丘,沙丘不觉间又消失于无形。不知道有多少人瞬间被埋于沙下,又有多少具白骨忽现于人间。
狂风卷起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呼吸变得困难。
阳光被尘埃吞噬,只留下一片昏暗。
在那无边无际的黄沙边缘,一个破旧的小客栈孤独地矗立在那里。
客栈的招牌歪歪斜斜挂在门口一棵枯树枝桠上。
一个个子不高,满脸都腮胡子的中年男人从客栈里走出来,把那块招牌取下,吹了吹上面的沙尘,又用衣袖擦了擦,重新挂了上去。
招牌上“莲花客栈”几个字勉强可见。
客栈的设施简陋,仅供歇脚。
几张破旧的桌子和长凳,几盏摇曳的油灯,勉强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快到中午了,客栈里陆陆续续也坐了一些人。大部分都是往返西域和中原的的过路客商。形形色色的人们,衣服不一样,语言不一样,神态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男人。
唯一的一个女人,便是老板娘。
店里人渐渐多起来了,掌柜的和两三个伙计进进出出,显得倒是忙碌。偏偏那个用头巾蒙在脸上的老板娘啥事也不干,在柜台里半靠在一张躺椅上,翘着二郎腿。
晌午时分,一个撑着拐杖,步履蹒跚的青衫男子推门而入。
他头发凌乱,满身污渍与尘土,看上去甚是狼狈,然而,两只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站在门口,冷冷地打量了下四周,一瘸一拐地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了一杯白开水,从包里取出几块饼啃起来。
伙计目瞪口呆:“客官,您什么也不点,这,怕是不合适吧。”
青衫男子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凶光一闪而过。
伙计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转身回到了柜台,在那躺着的老板娘耳边低语了一句。
一只白皙的手抬了起来,冲他摆了摆手,红艳艳的指甲甚是亮眼。
伙计垂首走开了。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几个身背长刀的汉子大声说笑着走了进来。
走在中间的是一位老者,身材矮小,看上去却十分精悍。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他背上长刀的刀柄上刻有一只狼的图案。
在他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高矮不一的男人。身材健壮,皮肤黝黑,是那种北方见惯了风沙的男人模样。
他们背上的长刀的刀柄上,无一例外也都刻有一只狼的图案。
他们不笑还好,笑起来的样子,有些骇人。
更骇人的是,其中一名嘴角有颗黑痣的刀客手中拽着一条锈迹斑驳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竟然套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脖子上。
她低垂着头,脸被垂下来的长发盖住,一双赤足上,血污斑斑。
这几个人大笑着进来,环视了客栈内一圈,便牵着那女子坐到了青衫男子的旁边一桌。
那个黑痣男把铁链子拴在了桌腿上,喝令那女子跪在旁边。
那女子稍一犹豫,他扯着那铁链往下用力一拽。女子呼痛,不得不跟随铁链跪了下来。
她的腿不小心磕到了旁边桌子那个青衫男子坐着的长凳上。
青衫男子眉头拧了拧,一言不发。
黑痣男将大刀竖在桌旁,撩起衣衫坐了下来。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刀客大声吆喝伙计过来点菜。
那个伙计快速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也没敢多问。
等到饭菜上桌,这几个男人痛快地喝着酒,猜着拳。跪在地上的女人一言不发,直至黑痣男随手扔了一块啃干净了的肉骨头在她面前。
女人没有动。
男人狞笑着伸手薅住了她的头发,让她的脸不得不抬起来,面对着他,又用另一只手狠地掐住她的腮帮子,强迫她把嘴张开,然后,将地上那根骨头塞了进去。
女人拼命挣扎,但是越反抗,男人下手就越狠。
她终于放弃了抵抗,任由那根骨头塞进了自己嘴里。
男人冷笑着骂了句:“贱 人!”便松开了手。
那女子转身将那骨头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还是忍不住恶心,翻江倒海地干呕起来。
男人们得意地哈哈大笑。
黑痣男人一回头,正好瞥见那女人翘起的臀部,他眼睛眯了起来,突地伸手过去在那浑圆的部位重重拍了一下。
正在痛苦干呕的女子被吓得一下坐到了地上,又惊又怒,眼里闪着泪花。
几个男人更是笑得开心,猥琐至极。
店里的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除了那个埋头就着白开水吃饼的青衫男人。
中年掌柜和伙计对视一眼,没有过来,只是看向柜台里那个依旧拿面纱盖住脸闭目养神的老板娘。
柜台里没有动静。
等到酒足饭饱,几个男人起身,大声吆喝着,牵着那女人往门口走去。
伙计急了,连忙追了上去,喊道:“几位,还没结账呢。”
男人们停下了脚步,齐刷刷看向他。
那神情,似乎是他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一步上前,揪住了伙计的胸口,将他用力一推。
伙计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站住!”一个女子尖利的声音在客栈内响起。
一道红影从柜台内飞出,转瞬间,轻飘飘地落在了门口,正好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一个浓妆艳抹的红衣妇人双手叉在腰间,笑嘻嘻地道:“几位难道是想吃霸王餐?”
黑痣男人抖了抖手中铁链,那粗重的链子与那女子人的肌肤剧烈摩擦了几下,女人吃痛,发出了一声呻吟,不由得随着链子往前靠近。
黑痣男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两颊,盯着红衣老板娘,猥琐的笑容在脸上绽开来:“老板娘,你看,我们没钱,这个女人卖给你,抵掉我们的饭钱,行吗?”
红衣妇人盯着那女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伸手将她两鬓的头发抹开一点,点点头道:“有几分姿色。 那也行。不过,”
她狐疑地看着他们,道:“你们卖了她,真的就只为了抵一顿饭钱?”
黑痣男人嘿嘿笑道:“你那点饭菜,能值几个钱?”
红衣妇人心里讥讽他们,嘴上说不值几个钱,却是连几个钱都拿不出,要靠卖人来吃饭。
但她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心里一万个瞧不起,脸上却还是满面笑容:“确实是不值几个钱,那,几位客官,这人,你们还卖吗?”
刀疤男人在旁声如洪钟地插话道:“自然是要卖。 但是,你们的饭钱不值这个价,所以,你们要补些银两给我们。”
红衣妇人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之色,但她忍住了,勉强笑道:“那,你们想要我补多少银两给你们?”
黑痣男笑道:“四百两!”
此言一出,整个客栈里鸦雀无声。
红衣妇人咬了咬牙道:“客官,我那顿饭钱,五十两。这个女人,顶多一百两。你却问我要补四百两?”
“胡说!”刀疤男大吼道,“这个女人值五百两,扣除饭钱,你应该补给我们四百五十两。我们只要你四百两,不合理吗?”
“五百两!”客栈里一下子就闹腾起来了。
这样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一百两,顶格了,五百两,那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这分明就是要吃霸王餐无疑了。
红衣老板娘终于忍无可忍,勃然大怒:“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你们当我李莲花是吃素的吗?”
此言一出,身后中年掌柜偷偷朝三个伙计使了个颜色。
一个伙计悄悄往后厨退去。
一直没有抬过头的青衫男子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水差点洒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妖娆的红衣妇人,眼神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笑意。
李莲花?
那几个刀客根本不把老板娘的发怒当一回事。
黑痣男不以为然地说道:“如果你不补银两给我们,那就只有两条路了。”
红衣老板娘斜睨着他,说道:“请说?”
黑痣男人瞟了一眼身后那个战战兢兢的女人,皮笑肉不笑地道:“第一条路,让我们走。一顿饭钱交一个朋友,你们赚了。以后,我们西北五郎就罩着你们这个小破客栈。除了我们,没人敢在你这里吃霸王餐。”
红衣老板娘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第二条路,很简单。”他后退一步,将身后女人那只胳膊牢牢钳住并举了起来,高声喊道:“你看,是要她哪只胳膊抵这顿饭钱?只能一只,两只就没法要了。要不,她身上其他部位也行。”
客栈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红衣妇人怒喝道:“我要她一只胳膊作什么!”
“抵这顿饭钱啊!”黑痣男人笑嘻嘻地道。
他身边那几个男人神色也洋洋得意。
中年掌柜和三个伙计各自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悄悄站在了红衣老板娘身后。
西北五狼一脸鄙夷,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红衣妇人咬了咬牙,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废话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莲花客栈吃霸王餐! 狗不行,狼,更不行!”
这下,西北五郎被她给激怒了。
刀疤狼怒喝道:“臭婆娘,找死!”
身形一晃,便到了红衣妇人面前,抬手便要给她一耳光。
没想到红衣妇人反应更快,往旁边飞快地一闪,躲过这一掌不说,还飞起一脚,正踢在他屁股上。
刀疤狼恼羞成怒,拔出大刀,一刀便砍过去。
红衣妇人往后快速退了两步,身手从腰间一拉,竟然扯出一把明晃晃的软剑。那是束衣剑,薄如蝉翼,削铁如泥。
她的剑将像一条蛇一样,将刀疤狼的大刀缠住,剑尖刺到了他的手掌虎口处。
刀疤狼的虎口立时开了一道口子,飞出一片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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