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1/2)
江边寒风有多冷?
魏小江七窍都被灌满,只觉得脑子发僵, 他现在的唯一想法是——还好李飞齐勒着自己, 好歹两人一起挡挡风,他要是一个人站着, 估计直接会被吹走。
不远处七八辆车里的人依次下来。
居中的泛着黑色冷光SUV车门被人打开, 严升迈开腿下来,气势凌人地站在人群中间, 一眼望去,舍他其谁。
说实话, 魏小江此刻仿佛在黑帮电影,他在风中凌乱里,似乎听到了经典的黑帮大佬出场背景音乐。其实,严升与平常没差别, 惯常的黑衣黑裤。
凌晨风冷, 外面罩着一件厚重的黑呢长大衣,这两天病, 他的面孔反而比往日苍白, 但那双眼眸太冷, 沉着深深的肃穆。
严升就这样笃定地站在远处,整个人宛若一把出鞘的钢刀。
阿昌从另一辆车绕过来, 嘴里放荡不羁地叼着烟, 走到他侧后方。
魏小江看到阿昌递了一把枪加了消丨音丨器的黑色长丨枪给严升。
严升随手接过, 沉一沉手, 拧了拧脖, 推开前面几个兄弟,目不斜视地朝着于青棠和李飞齐徐徐迈步而来。
阿昌立刻拔腿跟上,只见严升头也不回地抬手。
阿昌跟着严升太多年,从来都是令行禁止,今日虽眼里沉着厉色,但照旧不例外,他站在原地没动,见严升慢慢上前。
烟支燃到尾处,阿昌吐掉烟头,抬脚辗轧,星火立消。
魏小江遥遥见了,心里就一个想法:难怪那么多小年轻要混黑道,谁不想混成严升这样?
嫉妒。
随着严升越走越近,他明显感觉到贴着自己的李飞齐的呼吸急了急,反正他除了冷,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
严升走到近处,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右手垂落,拿枪的姿势看上去非常随意,只有仔细注意才能看到手掌上青筋暴起,每个骨节都用力得泛白。
江风猎猎,掀起大衣衣摆,他眼神盯着咬牙切齿、冷得颤抖的于青棠,心间的心疼顷刻间排山倒海而来。
严升先启唇道:“飞齐,死路、活路,你现在也不会选了吗?”
声音如冰,擦过耳际,叫人感觉刺疼。
李飞齐整个人小心谨慎地藏在于青棠身后,他道:“我没得选,走这条路的人,哪里有路可以选?升哥,难道你不也一样?”
严升抬了抬下巴,缓缓道:“我给你足够的时间,留下足够的余地,你都不要,偏偏要做到最绝。”
“升哥!你放过我,别人能放过我?”李飞齐逆风开口,嗓音发紧,“现在警察满世界找我,四堂门的兄弟放得过我?”
严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谈判地沉声道:“我严升也许没有一手遮天的本事,但帮你挡一挡警察,还是绰绰有余。”
魏小江感觉到李飞齐在摇头,但他动作幅度极小。
魏小江心道,李飞齐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严升的枪法好到了,只要他暴露就能被击中?
“升哥,太晚了,现在我谁都没法靠了。”李飞齐不无绝望地道。
严升声音如故,并不急,淡然地道:“你知道青棠在我心里的分量,今天你若非要用她来挡我的子弹,他日,我也能用你的血祭今日之事。你要走,不如痛快地走,就此把青棠还给我。大家兄弟一场,不要弄到见伤见血。”
“你能让我痛快的走吗?升哥?”李飞齐不敢相信地探出眼,往后拽了一把于青棠。
严升举了举枪,似乎完全无所谓地道:“你把青棠丝毫不损的还给我,别说让你走,让我给你四堂门,我都双手奉上。”
李飞齐冷笑,又立刻转变为苦笑:“升哥,我知道,你从来说一不二,说得出口绝对做得到。我也承认,我没有你的胆气和魄力。所以……”
他继续往后拖于青棠,“我不敢用自己的命冒险。”
他扭头小心翼翼地看自己的人已经开动了不远处停靠着的船艇。
严升跟着他慢慢往前,“飞齐,还记得当年我为什么提拔你吗?”
李飞齐心不在焉地顺口道:“我当然记得,忠义信勇,我占了一个字。”
真说得这么带劲,魏小江又鼻头忽然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往前倒。
他打出这个喷嚏的时候还在想,妈的,这要是在拍电影,他这个主角也真是太丢人了。
也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时间,于青棠控制不住地一动,李飞齐拿枪顶着她颈侧的小臂一抖。
只听见凭空一声闷声枪响,子弹似流星从于青棠翻飞的无数青丝间穿过,击中李飞齐的手臂。
子弹嵌入手臂,李飞齐狂吼一声,鲜血飞溅。
魏小江只觉得自己脸上一热,才意识到是血,而李飞齐的手痛得拿不住枪。
他本能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被绑得太齐整,摔倒的时候侧脸砸地,疼得龇牙。
还没等他起来,只见严升走到自己面前。
严升一只手持长丨枪对准要去捡枪的李飞齐,另一只手用力拽起于青棠。
魏小江心道,大哥你是神枪手?行吧,这黑道世界已经没有道理了,你金刚不坏我都没得管。
子弹正好打中他的手骨,右手显然已经废了,李飞齐左手抬着小臂,整个人靠在了沿江堤坝上,站在那里道:“升哥,你看,你赢得多么轻易。”
严升抬腿,踩住地上的手丨枪,猛地用力往后踢出去。
阿昌上前几步,将枪捡起来,交给左右兄弟,自己走近严升他们。
严升用力抱好于青棠,淡然道:“我严升走这条黑路,向来要比别人轻易。”
李飞齐认命地点头,“当年没入四堂门,就听说于老大身边有个人,叫阎罗,拔刀狠,点射准。后来,于老大死了,四堂门只有升哥,没有阎罗……升哥,我是不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亲自杀人?”
冷风依旧,阳光渐起,冬日晨阳的微弱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严升道:“怎么,你要死在我的手里?”
李飞齐道:“为什么不?好歹我也道上有名了。”
从魏小江的角度看过去,李飞齐的脸上浮现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苍白。
严升抬眸,扬眉看向李飞齐身后,抬手摸了摸于青棠冰凉的耳,又低低地笑了:“道上有名?你飞齐哥的名字,现在还有谁不知道?”
他手微抬,阿昌跟上来。
严升紧紧搂着于青棠,往后退步,随口道:“阿昌,你看着办。”
顷刻间,他的戾气一下子收敛,仿佛现在根本与他无关。
阿昌也微有些讶异,他盯着李飞齐,一言不发。
李飞齐哼笑一声,迎风大声道:“升哥,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死都不让我痛快?”
严升漫步往前走,抬手,给李飞齐一个了冷漠背影,似是最后的回应。
走到车边,严升将手里的枪丢出去,有人接住,并送上匕首。
魏小江见他垂眸,不疾不徐地割开捆住自己的绳,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只见他将绳子以抽,打开手臂,将她整个拥入怀里,亲吻她的头发和耳际。
“青棠……”
双手同时握起她的手,将两只手同时往自己大力里面塞,“抱着我。”
魏小江感觉手一暖,赶紧顺从地抱住这大哥。
他在严升怀里,扭头回去看阿昌和李飞齐,只见阿昌竟放过了李飞齐。
阿昌你不是说李飞齐非死不可?
什么操作?
行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飞齐捂着手,慢慢后退,抵达早已准备好的船艇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