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043章 过!年!好!(1/2)
第043章过!年!好!
(第一更上香祈福)
转眼, 日头便到腊月二十七。
洛家的习惯要在每年腊月二十七这日去了云寺上香祈福, 舅舅中风前, 都是舅舅带了她和元宝去,没有旁人。
舅舅中风后就是她同元宝二人,今年才有了盛明远一道。
自上回从卢老先生家中回来后,元宝同盛明远便走得近了起来, 也时常拉盛明远到南苑去给他讲解白日里卢老先生教授的典籍。读本就集各家之长,盛明远虽是卢老先生的学生, 但对典籍的理解也不全然相同, 元宝听后很有触动。
同盛明远的接触越多, 越不觉得他并不真像外界传闻那样草包,反而, 似是……元宝似是真的有些理解卢老先生口中“臭小子”和“爱徒”几个字拼凑在一起的含义, 盛明远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揣得明白装糊涂,亦或是, 藏拙。
慢慢的,这“姐夫”二字,唤得也不像早前那般要了他的命一般,只是他还是喜欢唤有人盛明远,也破天荒开口叫过“明远哥哥”,总归, 比“姐夫”二字似是更像朋友一些, 也不是因为姐姐的缘故。
此次去了云寺上香, 他也主动同盛明远坐到一处的。同盛明远讲了云寺有高僧开坛讲经,在冠城附近很是有名,京中许多官宦人员都喜欢到冠城的了云寺来,反倒比京中自在些。难得他讲得津津有味,盛明远就也点头认真听。
洛青婉抿了口茶,望着窗外的风景呆呆傻傻的挂着笑容。
眼底却是无神。
盛明远抬眸看了她一眼,她也浑然不觉。
“明远哥哥,你有在听吗?!”元宝不满。
“在,方才讲到你在了云寺里捉了一只乌龟,继续……”盛明远便又认真听了回来。
洛青婉眼底笑意更浓。
但看向窗外的眼睛依旧无神。
……
洛家年年腊月二十都有到了云寺上香的惯例,洛家每年捐赠的香火足以支撑整个了云寺运作,故而了云寺的主持德云带了几个小沙尼一早便在寺庙门口等候。腊月二十这日,洛家向来来的人不多,自从洛老爷子中风,几乎便是洛青婉带了元宝二人,还有便是车夫,极其低调。
今日,德云才见同行一道的还有盛明远。
而那驾车的车夫也似是只有十五六岁模样,脸上有小半片银质的弧形面具,眼底古井无波,身上似是染过很重的煞气。
德云稍有迟疑。
“德云大师,这是我姐夫盛明远。”元宝热忱介绍。
也由得如此,一侧的沙尼领了明月九去放马车。洛家人在腊月二十这日向来都会呆上一日,马车也不好停在了云寺门口。
“阿弥陀佛,盛施主好。”德云这才收回目光,看了盛明远几眼,眼中和善笑意,盛明远回礼。德云便才朝洛青婉道:“洛施主,东西都备好了,请虽老衲来。”
洛青婉也双手合十:“有劳大师。”
燕韩国中多为年初一来寺庙上香祈福的习惯,很少有年前来的。
今日的了云寺,似是也没有多少香客。
小沙尼在前领路,德云也随意问起了洛老爷子的近况来,洛青婉也一一应道,听闻洛老爷子病情大有好转时,德云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洛老施主是心善之人,自有福报。”
洛青婉莞尔:“借德云大师吉言。”
元宝便同盛明远一道走在德云和洛青婉身后,却不时同盛明远说上两句:“盛明远,你可曾在寺庙里吃过斋饭?”
盛明远摇头。
早前家中爷爷不怎么信佛,爹娘也只是平淡而已,连寺庙都少有去过,更何况在寺庙里吃斋饭。
元宝便来了兴致,同他说道:“菩萨的饭要吃够三碗,稍后你不要盛多了,若是盛多了后两碗你就吃不下了,可菩萨的饭不吃完又不好。有一年给我撑得,你可别重蹈覆辙。”
盛明远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还有这种说道?”
元宝认真点头:“稍后你就知晓了,可记得啊。”
“好。”他笑着应声。
等到大殿,香火都是德云让人备好的,洛青婉只是带了些清油来,清灯古佛,这香油向来是从洛家带的。
“元宝,来。”洛青婉将清油给他。
元宝上前,踮起脚尖在大殿正中佛像脚下的两盏佛灯前各添了一次,而后对着佛像拜了拜,才将清油瓶放在了一侧。
大殿一侧有沙尼敲钟。
洛青婉跟着钟点在蒲垫上朝着佛像双手合十,既而三叩首,而后是元宝。
盛明远也照做。
他早前很少去过寺庙,可这佛堂清净时,钟声和梵音却是很让人静心。
了云寺前院后山加一起约有一百多尊菩萨,洛家向来都会拜完。
从大殿出来,洛青婉问他:“先前可有在菩萨面前许愿?”
“许了。”他郑重其事应道。
“许了几个?”她笑。
“可以许几个的吗?”盛明远诧异,“我就许了一个,希望……”
洛青婉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傻啊,许得愿自己心中知晓就是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那幅紧张模样,煞有其事,盛明远宽慰道:“放心,菩萨面前心诚则灵,我心诚,菩萨听得到。”
洛青婉奈何。
恰好她脚下有碎冰,光顾着看他了,也浑然不觉,盛明远挽住她:“好了,别计较了,我方才也没说出来,灵验的。”
洛青婉这才笑了笑。
盛明远也跟着笑了笑。
元宝在身后一脸黑线,佛堂,能不能就严肃些……
盛明远先前说自己心诚,等见得洛青婉才晓何为心诚,每尊菩萨面前都诚心叩首,也从始至终,心中似是没有半分杂念。他远远笑了笑,也不知她心中求得是何事,如此虔诚,倒叫人看得几分动容。
果真,等到晌午,这了云寺中的菩萨才拜完一半。
小沙尼领他们到饭堂。
盛明远这才见到明月九也在。
“侯爷,夫人。”他起身。
洛青婉笑了笑,也没出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银质面具下的脸色微微红了红。
菩萨的饭要自己动手自己盛,来今日了云寺的善男信女并不多,饭堂的人也不多,也只有几个下饭的素菜而已。
盛明远听了元宝的忠告,第一碗只盛了见底多些。
转头去看元宝和洛青婉也都是如此。
只是明月九先前并未听说,也落在最后,只见等他回来时,手中盛了满满一大碗。
元宝“哎呀”一声,才道:“先前忘了同阿九说了。”
明月九怔住,见他三人都有些尴尬,又有些似笑非笑得看着自己,不由手中一僵,缓缓放下碗筷。
这便听盛明远道:“元宝说,菩萨的饭要吃三碗,而且一碗要比一碗多……”
明月九眼中微滞,再看看自己碗中这高高的一叠,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元宝却道:“阿九,菩萨的饭可不能让给旁人代劳,也不能送回去,真得一碗比一碗多才吉利,我早前就被姐姐逼着吃了三大碗。”
明月九借机看向洛青婉。
洛青婉唇畔挂着一丝笑意,有些奈何,于他看来,却好似清风明月一般,顿时觉得这当下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往后盛明远同元宝,洛青婉一处说了什么,他其实并未听进去太多。
只是到了最后,硬撑了三大碗,却是有些撑住了。
可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三大碗下肚倒也没什么,只是晚上不能再吃了。
洛青婉让小沙尼寻了些消食的茶水来,递给明月九。
明月九自她手中接过,捧在唇边抿了一口,只觉甘甜清澈下肚,腹中的饱胀感似是也在心理作用下好了许多。
“还要喝一碗吗?”她问。
他莫名点头。
小沙尼便再寻了一碗来,他接过,默默喝了。
“阿九,你同我们一道吧。”洛青婉才朝他道。他吃了这么多,还是多走走有助于消食,也别在一处窝着了。
明月九低眉点头,除了应个好字外,依旧没怎么开口。
跟在盛明远,洛青婉和元宝三人身后,见他们凑在一处的亲厚模样,明月九心中有些羡慕,也兀得生出一些嫉妒,而后,又重重拢了拢眉头。
他的命都是盛明远救下的,他嫉妒什么……
只是见盛明远扶洛青婉起身这些简单的动作,似是眸间都透着亲近与爱慕,明月九瞥过头去,不再看了。
他为何会偷偷爱慕洛青婉?
他也不知晓。
是因为怀城生死一刻的时候,她正好瞥他的一幕?
还是因为她递给他银质面具,让他日后唤作阿九的时候?
亦或是,她给他项链,听她口中提起明月叔叔,他扑在她怀中哽咽的时候?
他也不知晓了。
他只知晓,这种偷偷的爱慕根本不会开花结果。
盛明远同她琴瑟和鸣,相敬如宾,亦有缠绵悱恻。
他也想移目,但她生得太美,让人无法移目。而在年底执事时候,那一身男装英姿飒爽,他也眼中怔住。
他似是渐渐习惯了在暗处偷偷打量她,见不得光,也似是永远也不会见光了。
她便是他心头的一束光。
……
他垂眸。
“阿九。”她唤他。
他不由睁眼。
“来都来了,就别站着了。”她唤他,他无法拒绝。
他懵懵上前,也学着元宝一般,双手合十,跪拜。
只是在心中许愿时,忍不住说出心中的念头。
若有一日,他也像盛明远一般,她眼中只有他……
可心中念头闪过,便是低头。
先前的许愿不作数,盛明远救过他的命,他不当有此念头。
他希望,他能永远跟在洛青婉身边,她完事顺遂。
似是这个念头取代了先前后,心中才似松了一口气一般,眼底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待他起身,元宝在他身后悄声笑道:“呀,阿九,你竟然会笑,定是许了个好愿望。”
他窘迫,还是应道:“是,好愿望。”
元宝哪里多想,上前去找盛明远和洛青婉去了。
明月九心中微舒。
其实,这样也挺好。
……
等了云寺内的菩萨拜完,也快将近黄昏了。因着中午在了云寺吃过斋饭,晚饭就不在了云寺用了。
“去信远斋吧。”元宝开口:“阿九,我给你指路。”
信远斋?盛明远询问般看向洛青婉。
洛青婉笑道:“另一处吃斋饭的地方,在冠城很是有名,你一定要尝尝。”
(第二更善心商人)
等到信远斋,盛明远才晓元宝为何一定要来。
一是腊月二十这日,洛家都要吃素,晌午的一顿在了云寺,这晚上的一顿在何处也都要吃素;二是这信远斋确实同旁的酒楼不同。
信远斋做的都是斋饭,而这些斋菜斋饭做得比旁的荤菜还要好吃上几分。旁人想要到信远斋用饭少说也要提前几日预定,而洛家,每年给了云寺捐赠了不少香火,信远斋的老板会特殊关照洛家。
这信远斋的老板曾是了云寺的俗家弟子,又精通厨艺,而后便在冠城开了这间信远斋。所有的斋菜都有对应的佛经典故和名字,吃一道菜,也等于了解了一段佛经。而最难能可贵的是,分明是素菜,却做出了荤菜都不可及的味道,倒也清新脱俗。
也由得这间信远斋的老板曾是了云寺的俗家弟子,每年挣来的银子,除却经营留得的部分,其余也都尽数捐赠给了了云寺和其他的布施之地,得了不少赞誉。所以,严格来说,来这里吃斋饭也是给菩萨敬献香火。
原来如此,盛明远和明月九都算开了眼界。
看来心中有佛,也不一定都要在这佛门之中。
洛青婉笑了笑,给他和元宝夹菜。
盛明远和元宝越吃越觉得有味,却是明月九中午吃得太撑,实在吃不下了,只能在一侧饮消食的茶水。
元宝朝他笑嘻嘻道:“阿九,明年你可记得了?”
明月九郑重其事点头:“记得了。”
盛明远叹道:“将斋菜按照佛经的典故和名字做成,确实有些意思,便是平日不向佛的人,也会好奇其中玄机,信远斋的老板确实深得佛理。”
洛青婉应:“其实是位和善的老夫人,我前两日曾让如意去问过,结果史老夫人外出了,要等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回来。下次若有机会,带侯爷去见见老史夫人。”
“好啊。”盛明远应好。
洛青婉一面给他斟茶,一面道:“其实洛家也在和史老夫人做旁的生意,侯爷可记得桃核镇附近的疫情?”
桃核镇疫情?他自然记得,盛明远点头。
“史老夫人的儿子便是做药材生意的,而且就在丰州附近。洛家在丰州附近的产业少,远水难救近火,送往陈村和附近几个镇子的药材其实都是管史老夫人的儿子借的。听闻是丰州的疫情,史老夫人连这笔药材的银两都未曾向洛家讨要过,前一阵子,我请石叔叔去还这笔药材,史老夫人坚决不收,说是信佛之人本就应当心怀善念,在她那里不过是些不打紧的药材罢了,可以拿去救人,便是胜造七级浮屠。所以,要真说起来,侯爷其实真的应当见见史老夫人才是。”
原来桃核镇的药材还有这般曲折,盛明远对这位史老夫人更是敬佩了几分,才道:“那日后若有机会,夫人再替我引荐,我要亲自道谢。”
洛青婉微微抿唇,应了声“好”。
元宝也道:“明远哥哥,我见过史老夫人,一看便是慈眉善目之人,我觉得她至少能活过一百岁。”
说得饶是认真,可这开口便是能活过一百岁来,还是将盛明远,洛青婉逗乐。
元宝恼火:“你们都不信我?”
盛明远和洛青婉对视一眼,都但笑不语。
元宝便转向明月九道:“阿九,你信我吗?”
明月九愣住,可见盛明远和洛青婉两人都噙着笑意,又不好拂了元宝的颜面,这才木讷点头。
元宝喜出望外:“你真信我?”
明月九出声:“信。”
盛明远问:“为何史老夫人看样子像活一百岁的人。”
元宝不满道:“等你见过就知道了,若是那样慈祥的人都活不到一百岁,就实在太不公平了。”
原是他想人家活过一百岁,便坚信。
盛明远摇头。
洛青婉却道:“所以爹常说,做生意便如同于这做人,不在于你的生意做得多大,而在于你做多大的同时,广积了多少善缘。譬如说史老夫人吧,便是史家的生意并不大,可说起史老夫人的时候,赞誉却并不见得比洛家少。洛家做生意讲究良心二字,而史老夫人做生意,讲求得却是善心,自是比不得。”
盛明远笑笑:“所以良心商人的生意可以做得大,善心商人的生意却做不大,也不是没有道理。”
洛青婉笑笑摇头:“现在无人做到,并不代表日后无人做到,我便是佩服能将善心生意做大的人,这才是经商的最终。”
元宝“啧啧”叹道:“难得你们俩还有说不到一处去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事事都沆瀣一气呢?”
盛明远敲了敲他的头:“沆瀣一气不是这么用的。”
洛青婉笑不可抑。
明月九却是低头,洛青婉先前的话好似魔音绕梁一般,“洛家做生意讲究良心二字,史老夫人做生意却讲求的是善心……现在无人做到,并不代表日后无人做到,我便佩服能将善心生意做大的人,这才是经商的最终……”
明月九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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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信远斋回洛府,已过了黄昏许久了。
洛府上下都已开始掌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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