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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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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负了不同程度的伤, 走是不能再走, 但也不能久留, 只能择个临时的落脚地。

是一间荒舍,细竹做的墙, 茅草盖起来的屋顶,四面透风,落过雨后里外湿重,散发着霉腐的味道。

昏厥的伯执就躺在一张破旧蒙尘带了微潮的竹榻上, 身下仅铺着几件黑布衣衫,一个老头按着脉,满是皱纹的眼睛时而闭, 时而睁, 眉心打的结始终未解。

范承善就立在旁边瞧着, 他已经脱了做事的那套行头,亮出里面一身长衫, 幅巾裹的发髻,一副道人的打扮。

“他怎么样了?”

纳脉跟姑娘描花似的,范承善等得心急, 一张脸臭到不行。

老伤医斜眼瞪他,“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范承善一时语塞, 冲动地在半空扬了扬巴掌, 很想把个装腔作势的老头一掌拍飞出去。

老伤医问完了脉象, 心里有了底, 颤巍巍地站起身,摇头,“不好说。”

范承善扯了刀鞘,刀锋立刻架在老人的后颈脖子,“什么不好说的,你说清楚,要不然我就砍掉你脑袋。”

老伤医吹着胡须,忒没好气,你敢把刀搁我脖子上,还想让我说清楚,想得挺美。

“不要为难先生。”这一阵伯执一路闯着,又累又饥,整个人都有点脱相,声音也好不到哪去。

老伤医道:“公子还是躺着吧。”

看看躺着的人,又看看外间坐着的人,在范承善背后翻了两个白眼,这郎君年纪轻轻的,眼神却不好,谁伤的重,谁伤的轻,不是显而易见。

老伤医摇摇头,蹒跚着坐下,执笔拟方的间隙,阴阳怪气地说道:“是累的,饿的,不是一捏就碎的泥人。”

伯执也说没事,挣着要起身,范承善收了刀,上前扶他。

老伤医将写好的药方递上,“这是养脾胃的方子。先去弄些热饭菜果腹。”

说完径直往外头屋去,置了热水,替赵君湲处理伤势。

箭射中的血窟窿已经凝固,赵君湲除了嘴唇略微发白,颜色不算太差。

“我这里不要紧。”他道。

“他死不了,倒是你伤得最重,万一溃烂发脓,是要丢命的。”

伤口随手处理的,连着衣服一道嵌进烂肉里,要脱下来估计得脱一层皮。老伤医直接照着衣服口子剪个洞,用火燎过铁钳,一点点拈出碎在里头的布。

“公子有旧伤?”

赵君湲愣了下,想起肩头上的确有旧伤,是在茴州那次。当时箭头全部折断陷在里头,周凛取的时候并不容易,他自己也不好受。

箭伤很深,这样的伤口愈合要很长的时间,老伤医要把里面肃清干净,递他一支竹衔,“肉里动刀子,咬着忍一忍罢。”

他说不必了,自个咬紧了牙,铁钳伸到里面时,脖子上的经脉都突了出来。

恍惚之下,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道颤音,“你究竟跑哪里去了?”

“你母亲找你找了多少年,几乎死心。”

那道人能一眼认出宁戈,不是泛泛之辈。

赵君湲细想了片刻,模糊记得史太尉身边曾有一位得力的大将,叫范承善。此人叛逆,因为不满帝王亏待贤臣多有怨怒,又不愿牵连太尉,后来出家做了道士。

缘何今日又出现在这里,想必其中又有别的事故。

而另一个人的事故,起于皇家权势地位的纷争,也正被轰轰烈烈的演绎着。

朝臣依附朱家,废黜太子梁羡的呼声在朱家的暗示之下逐渐达到饱和。

因不是省亲,出入宫闱诸多受限,韶良娣只敢扮作宫女,深夜登门求助于父亲。

韶司农到底还是那等自私自利之人,要他为太子冒险,绝无可能。

权衡利弊之后,狡猾地哄着女儿,“我们按兵不动,且看看沈相怎么说。”

沈谅是最早扶持太子的一派,如今朝堂上仅他一人,又是百官之首,不免要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他想自保,恐怕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是硬着头皮忍耐,忍一时是一时。

杵着这么一根钉子,右昭仪哪里能容得下,使出百般手段服侍梁帝,吹着枕边风,哄陛下尽早拟下废储的诏书。

废黜储君是朝廷的大事,总得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

草拟诏书的官员在上头犯了难,跪在御前颇有几分诉苦的味道,“太子一向谨慎,并无大错,无故废黜,恐引外臣不满,天下不忿。”

梁帝道:“那就去寻一个错处。”

不用刻意去寻,就有人来邀功请赏,南熏殿一个旧宫人状告承御女官沉瑛,杀死皇后身边的司寝宫女,抛尸于冷宫一口废置的水井。

尸体已经散发恶臭,被冷宫的嬷嬷察觉,打捞起来的人泡得肿胀发白,而一同捞出的犯罪工具,一条缨绳直接指向了凶手。

沉瑛被掖庭令带走的这日,从幽沉的走廊到了敞阔的殿前,她站在廊沿下,天上一只雀划过,俯向深远的天际,她看着那只鸟飞过的痕迹,嘴角挂了一丝释然的笑意。

皇后,臣来陪你了。

她闭眼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梁羡惶然无措地站在眼底,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未语,梁羡已经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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