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2)
她垂下眼帘, 拿手贴着面颊, 掩饰脖颈陡然升腾上来的热意。
赵君湲默默出神,又望着窗外春色, 忽而笑道:“前头空地正好, 待你生产了, 寻几块良木, 在那儿置一架秋千。”
府上原来是有秋千架的, 查封史府的当日, 被刘明翰的人劈作了两截。她回来的时候, 秋千架腐朽, 烧柴引火都艰难。
置与不置也没什么了, 她已经不是闺阁里天真无忧的少女,不爱顽耍那些个。可他有这份心, 那就另说了。
“好啊,你答应了我,可别食言。”
赵君湲挑眉,掐她的脸, “只要你别骗我,要什么, 做什么, 都依你。”
“你这样子好说话,莫非是我母凭子贵?”韫和歪头微笑, 手托着腮, 眸光滟滟。
那一截袖子滑到臂弯, 白而细腻的小臂嫩藕似的,方知道世间何为肤若凝脂,又何为秀色可餐。
赵君湲别过眼,攥住臂玔把玩,倒是和她坦白得很,“生下我赵家嫡子,身份自是不同旁的女子。”
女人能生下一女半男固然好,没有就养庶生子,从旁氏过继,但男人看重的终归还是嫡出子嗣,遑论赵家高门族第,赵君湲又是里头举足轻重的人物。
韫和黯然神伤,她理解他求子心切,也期盼自己能如他所愿。
可是为什么呢,心情一下就跌到了谷底,勉强片刻,才振作着挤出笑容。
她是昏了头脑,迷了心窍了,与他柔情蜜意,如胶似漆了一阵,就忘了赵府的庶妾女婢,摆不清自己在他心里的斤两,偏要作死地试探他的真情实意。
胸口股股刺痛,韫和白着脸放下手腕,吐出一句剜自己心的话。
“好啊,就为这句话,我也得熬到上面,叫她们来认我这个主母。。”
赵君湲本来要哄她两句,韫和却把腕放下,袖幅盖住他的手,又颇是贤惠地陈词,彰显她的大度容人。
赵君湲心气激上来,作罢了。
朦朦胧胧,有股僵持的意思。
沉眸在字里行间,纸上墨迹已经风干,赵君湲折叠好,夹入一本书册。
碎落的春花扬落,铺了一案,韫和作势去扫,一幅软袖堪堪拂过,带了满地。
韫和怔然抬目,琐窗外脚步踏踏,人影仓促而来,她跟在赵君湲后起身,走了两步,两人交谈声便在门外响起。
韫和在绣幕下驻足倾听,只听兄长道:“适才仲璜递来消息,传谕旨的那位宫使到了公主府上,召荥阳公主入宫见驾。以我之见,估计是荥阳公主下嫁崔庆之的事要成了。”
赵君湲皱眉看他,“崔家那里也有旨意?”
“奇怪就奇在这了,单单只诏荥阳,崔家那边没有半分动静。”
史宁戈不是很明白皇帝陛下如此大张旗鼓,是几个意思。
举目望天,天幕都暗了。这道旨意下得仓促啊。
赵君湲想的和他一样,往深了想,这桩婚事只怕更仓促。
一思虑,眉头惯常蹙拢起来,往门里丽影瞟了眼,捻着袖口的手指搓了片刻,蓦然一停。
他道:“右昭仪没有挟持陛下,陛下却是真的大病,急于操办公主大婚。召荥阳见驾……不仅要她监视崔庆之,更要掣肘崔庆之。”
荥阳热衷于朝政,也有远见卓识,梁帝乐见其成,再三宽放权力,并非仅仅出于对她疼爱,更多的是未雨绸缪。
暗中铸造出她这把兵刃,联姻的同时亦能压制权臣,一举双得。
踏入内禁,想了一路的荥阳醍醐灌顶。凤舆下来,立在园圃怔愣许久。
犹紫宫的花开了大片,绽放得轰轰烈烈,惨淡的烛火下却依然明媚多姿,就像她的人,张扬倨傲,也是另一种明艳照人。
赋予美貌的女人,被男人贪恋争夺,多是薄命。她为帝女,免了俗世玷.污,也免不过沦为政治祭品。
她能嫁出去,可将来的路要怎么走,便是自个说了算。
眼下要做的,是缓和父皇的病情,能拖一阵是一阵。
殿内琴声断续,晦涩难听,荥阳皱眉,甫一进殿便冲抚琴之人道:“再怎么操弄也还是不入流的市井味,污了我的耳朵。”
抚琴的是岐王梁宽,着的白衮袍歪歪斜斜,盘腿坐在梁帝脚下,没穿鞋,臭烘烘的罗袜直入鼻腔,荥阳眼角抽搐,直接剜了一个白眼。
梁宽到真是得了右昭仪的真传,贯会示弱服软,舔颜给梁帝灌迷魂汤。果不其然,荥阳才走两步,他嘴一撇,和梁帝撒娇,“父皇,你看阿姊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