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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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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城市,也是陌生的城市。浅浅回国后,时常是天津北京两边跑,对这两座城市,熟悉又陌生。

回天津跟妈妈住几天,回北京跟年年住几天,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和酒店。有家人,没有家。

又是托李老师的照顾,她留校了,准备读博士。爸爸临终前一定是求过李老师什么,她才能够得到李老师这样的眷顾。爸爸希望她能够成为语言文学系的讲师,再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发展。

父亲的良苦用心,她全部都知道,所以才下了最大的狠心,选择了这条路。

做学问,没有止境。她如今只想为这一件事全力以赴。

浅浅通过博士资格考试,李老师把她带入了自己的项目组——重访古丝绸之路。浅浅选择的研究课题是关于楼兰出土简牍文书。这个项目团队人非常多,还有一个摄制组负责拍摄纪录片。一出去不知道要多久,又是遥遥无期。

临行前,李老师约浅浅到家里吃饭,她们师生之间除了学业从未提及过其他。浅浅一句也没有问过他的事,不敢,也不能。

浅浅准时登门拜访,提了一些补品。出国那两年,每逢佳节她也会托付妹妹年年来给李老师送一些礼品。这都是父亲生前交代过的事,也是她应该做的。

李老师家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暗八仙……也还是原来的暗八仙,浅浅伸手摸了一下那上面图案,空气冷清,勾人回忆,想起他讲故事的样子……读书的样子……

保姆听见动静迎出来:“李老师的学生吧?屋里饭菜都好了,快进去吧。”

浅浅踏着轻步子,每走一步,心就跟着坠一下,仰头看了看门头。呆了几秒,才鼓足了勇气走进去。

屋子里安静极了,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越靠近餐厅,心跳的越快。

李兰之闻声,起身说:“浅浅来了吧,没有人,就咱们两个人。”

一记定心丸吃到肚子里,浅浅抿着唇,扭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门紧紧的关着,或许是锁着。他不在家的话,房间都是锁的。她还记得。

一桌子清淡小菜,李兰之拉着她坐下,自顾自叹道:“家里没其他人,老的忙,小的更忙,都不着家。”

浅浅不知该怎么接话,李兰之又说:“咱们吃饭吧,我就是想找你陪我吃个饭。顺便帮我看看行李,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出远门总要准备齐全。我现在记性没以前好了,总是忘东西,人啊不服老是真不行。”

“没有,您看着还很年轻呢。”浅浅没有说假话,从前和李老师聊天得知她生育早,算起来,根本不老。

“你啊,就是会挑好话说。”李兰之笑着。

浅浅也笑了笑,说:“那么远的地方,您也一定要去吗?”

听说很多教授有了身份地位之后其实不太愿意出门跟着学生们一起吃苦了,这样一看,也不一定是真的。

“是啊,我不去怎么行呢?摄制组需要专业的人跟着。而且我也想再去看一看,上一次去好像还是国深小时候的事了。”李兰之说的很自然,还带着几分惆怅。

听到他的名字,浅浅压低了头,点点头,只顾吃饭,没有话说了,除了学术上的事,她不知道说什么。

“康康……还好吗?”浅浅嘴里的饭卡在喉咙,用劲咽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节都泛白了,也只敢问这么一句。

“之前带到美国去读书,一年就回来一次。”李兰之表情郁郁,皱了皱眉头,说:“可怜我们康康,在国外得了选择性缄默症,不说话了。”

不说话?浅浅不知道选择性缄默症是什么病,赶紧问:“怎么会得那样的病?”

“谁知道!那么远的地方,怎么说就是不听,非要自己带走。哎,也真是,笑话人不如人,从前总是笑人家卡卡是哑巴,现在轮到自己身上了,知道疼了,不让问,不让管。”李兰之实在没办法,只能这样牢骚几句。

浅浅沉默片刻,说:“李老师,对不起。”这事,怪谁啊,怪她。那样伤了人家的心。

“你对不起什么,跟你没关系。他是跟李卯南学的,学不着好!有钱了,老子娘都不认,把孩子带出去那么远,康康不是不会说话,是孩子有心事,不愿意说话。他一门心思就只有钱,能管得了孩子什么呢?越活越回去,还是人气儿不通。”李兰之蹙着眉尖,不是愤慨,只是找个人牢骚几句罢了,这些话,也没人能说。

想了想,对浅浅继续说:“你走是对的,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我说的对不对?我跟你爸爸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这一辈的人什么没见过,都能料得到,你也不要怪我们。”

“李老师,我从来没有怪过您,只有感谢。也从没有怪过我爸爸。你们都是对的。我知道。”浅浅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师。

李老师当初跟她说的那些话,字字诛心,浅浅一个字都没忘记。

她说,如果你回来,他心意未改,那结婚就什么都不怕了。如果再回来,什么都变了,你就该庆幸,你选对了。

什么东西新鲜劲儿也就一两年的事,经不住考验的感情,最容易自毁前程。前程有多重要,你早晚会明白的比谁都深刻。

人不能被感情操控。

浅浅是生生将感情二字,割舍掉了。不疼吗,比谁都疼。哭过吗?撕心裂肺也只敢在无人的夜里。不能给外人看见,不足为外人道。

谁错了?都没错。是时间它不饶人。

一切都变了,这是必然的。

“康康的病,好治吗?”

“心理病,我都问过了,可能是在美国被人欺负了,再不然就是家庭问题造成的。能治好,就是需要很长时间。”

“李老师,那他……回国了吗?”艰难问出这么一句,心上像是裂了一个小口,不知疼是什么。她脸色略微苍白,还好她人本来就很白,并不太看的出来,听着话音,像是无意问的。

李兰之很清楚这个“他”指的是谁,有点没好气,“回来了,不愿意回我们这边,什么事也不和我们说。”

李兰之看看挂钟,摆手,说:“算了,不说他,咱们吃完饭,帮我看看行李吧。”

是啊,跟你无关的人了,问多了,也无用。

浅浅帮李老师检查整理行李,发现没有口罩,她记得那些东西都在哪儿,但不知道要怎么说。李老师很喜欢把不常用的东西,放在他不用的柜子里,人的习惯,很少会改变。

“怎么了?”李兰之见她忽然愣住,有些奇怪。

“李老师,应该带一些口罩备用。”

“嗯,对对对,你去帮我拿一下。”李兰之手里还在叠衣服。

“门锁了吗?”浅浅并没有推辞,因为她想进去看看。

李兰之随手指了一下,“钥匙在架子上,还是原来的位置。”

浅浅出去的时候,李兰之眼神颇有深意,一直看着她,目送她出去。

钥匙对准位置,扭动,咔嚓,门打开,屋子里并没有粉尘,干净,清爽。一切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浅浅打开柜子,找到了口罩,关上柜子门。闭了闭眼睛,还是忍不住,去开了另一扇,里面有一些旧衣服,和一件黑色羽绒服。

她迅速关上门,帮李老师整理好所有东西,深深喘气,喉咙颤着,说:“李老师,没有事我就先走了,第一站是乌鲁木齐,那边昼夜温差大,您多穿点衣服。”

出门,才走到路口,就来了电话,是年年。

“姐,你在哪儿呢?你怎么还没过来?今天我们这是第一场,全是内部人,真没有外人。我第一次做副导演,你也不来支持一下!”满肚子埋怨劲儿。

浅浅看了看手表,笑道:“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副导演,连个名字都没有,你充其量就是给副导演打杂的副副导演,再说你们那些东西闹死人了,看完电影又是吃饭又是喝酒。你都说了没外人,我这个外人去了算怎么回事呢!”

年年耍赖撒娇,说:“你来嘛,回头我喝多了怎么办!我要告诉咱妈,你每次都不管我!”

“不是有常音吗!我看她比我这个亲姐姐都像你亲姐姐,你找她呀。”

年年不皮了,开始假正经,说:“您出来多交交朋友吧,整天对着火星文真是要变态了,还有,常姐就是让我叫你来,她说找你有事呢!快点,我把位置发给你,赶紧过来!”

“诶……我不去……”话没说完,就给挂了,整天就是这样,绑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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