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芳(1/2)
魏书的信姗姗来迟。
信上说, 三月中旬周海林过世了,当天夜里灵堂失火, 张氏因此受了伤有些疯癫说她看到人影, 但村里人没人相信她的话。
没过几天,云芳果然派了几个长相陌生的老嬷嬷往村里来, 魏书说他在府里隔几天就要往云芳处报账,从未见过这些妇人在云芳身边伺候,再结合云芳的处境, 觉得这些人可能是魏氏截了云芳的书信知道了什么以云芳的名义特意派来的。
看到此, 云舒心里咯噔一下。
信件都被人截胡,可见云芳的处境并不好。
再想起云锦的事,云舒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
“别担心, 人都被魏书挡回去了, 像你说的村里有钱大富这个明白人照看, 出不来乱子。可能周海林要给你的东西早被人烧毁了。我们到可以省心了。”
这样看来, 云舒一家的身世果然是有问题, 可也因为暗中有人, 只怕是翻不起什么大浪花了,云舒又安分守己, 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被提起。
“魏家狠毒,五代不能科举,算是断了他们的希望, 魏氏心里怨恨要报仇, 就不会轻轻松松可能将云芳当成了生死仇家, 我担心她。”
“那你想怎么做?张长武就在云山县当县令,我们这到他那里也就一百多里地,他自己肯定知道他娘是什么人!”
“在等两天,看云芳的信来了再说!”差不多月底云芳就会写信来,每个月都会给她写。
云舒林庆东带着小林秀下地帮忙种黄豆,芝麻长势好,云舒让李氏摘了些芝麻嫩叶凉拌来吃。
地里的辣椒李仁父子卖豆腐的同时也要送到几家酒楼去,村民种的红辣椒也下来了,等麦收差不多,就是卖辣椒的时候。
云舒今年还想做辣椒酱,不过量要控制在三千斤之内,这是她与胡掌柜约定好的。
云芳在魏氏住的又热又不通风的房子里又跪了一夜,双膝痛的起身都困难,长文不小了,房间里还有他的尿味。
魏氏控制了她的人,在她面前立规矩已经有两月之久,曦月曦城两姐弟养在他们的曾祖母胡氏身边,云芳身边的人现在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魏氏一个发威连累了少夫人。
厨房克扣云芳的饮食,一日三餐都是稀粥,云芳什么话都不说一天三顿的吃,屋里没有冰盆,她就一天到晚自己摇扇。
“娘亲——”曦月曦城小跑着炒云芳冲过来,见了立在门口的魏氏吓得马上噤声,嘴角瘪瘪的看着扶着膝盖的云芳。
“没事了,走,回房娘亲给你们洗澡澡,看你们跑得大汗淋漓,可是又追谭师父练武了?”云芳仿佛没看见魏氏,笑盈盈的对着一双儿女说道。
“娘亲——”曦月心疼她娘,拉着母亲的手,她早听下人们说娘亲的膝盖怕是要跪坏了。
“娘亲,抱抱!”小曦城看着母亲甜甜的笑,眯着小眼睛撒娇。
“娘亲抱抱!”云芳蹲下身抱起儿子,因为膝盖痛,娘俩一下跌倒了,云芳垫底,小曦城一点事都没有。
“曦城,娘的膝盖痛痛,姐姐牵着你走!”
云芳贴身的丫鬟赶紧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悄悄看了眼魏氏嘴角得意的笑,恨恨的攥紧了拳头。
“杏儿,我们走吧!”云芳笑着与杏儿说话。
“是,少夫人!”谁让老夫人生病了,要是她老人家身体好,才不会让夫人这样放肆。
云芳看着她的丫鬟,也知道她想什么,老夫人哪里是生病了,她老人家是躲起来了,魏氏这一身怨气要发不到她周云芳身上,肯定也是要发到她大儿子身上的,与其这样,她这个外人自然就是受气的不二人选,公爹能有今日的官位,何尝不是往日受了魏家的恩惠。
云芳这时候怀念她在娘家的日子,虽然那时候日子过得苦些,但到底心里舒坦,现在她有千金心里不痛快要钱何用。
突然想通。
“杏儿,走,咱给老祖母请安去!”
杏儿桃儿赶紧将云芳扶着往老夫人胡氏的院子里来,碧玉通报之后,胡氏回话说她身体不适,让云芳回自己院子里休息。
云芳闻言冷笑一声,道:“劳烦你再给祖母说一声,就说我膝盖痛,想往府外去瞧一瞧腿疾!”
碧玉也不敢将云芳得罪狠了,说到底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一手挣来的,真正敢穿金戴银还是云芳的绣庄农庄挣了钱,才堵住众人口舌。
屋里,胡氏斜靠在拔步床上,看着低头不敢看她的碧玉。
半响。
“去吧,让她出府去散散心也好!”
“是,老夫人,你先睡一觉吧!”碧玉扶着胡氏躺下,轻声说道。
云芳得了允许,拿了胡氏的对牌,往自己房里来,连衣服都没换,抱着曦月曦城两姐弟直往府外来。
看门的是胡氏的亲信,得了云芳手里的对牌,想帮忙准备马车,被云芳拒绝了,云芳说就上街转一圈,不需要马车,门房也就顺了她的意思。
云芳带着杏儿桃儿到了一家医馆,坐了片刻,抓了药,径直往人牙处来,五百两便宜卖掉了生意红火的绣庄和农庄,留下杏儿桃儿安置下人。
她带着孩子雇了一辆马车一口气往省城方向跑了几十里地。
胡氏见等云芳没回来,这才知道出事了,急忙打发下人随从,惊动了老张大人满街寻找,人牙子知道云芳底细,派人接收了绣庄农庄早躲起来。
胡氏捶胸懊恼,怎么也没想到云芳会带着曾孙们离家出走。
“她能去哪里,一定是往省城投靠云舒去了!”
胡氏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丈夫,几十年来的温柔小意不见了,朝着知府大人咆哮道:“当官当官,为了当官连良心都被狗吃了,要是你硬气一点,我大儿怎么会娶了魏家的闺女,若是我的曾孙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这次,你要还要当你的官,你就将我休了!”
胡氏对看热闹的魏氏想眼不见为干净呢,她做不到!
“婆婆,你别生气,像是周云芳这样不守妇道的媳妇,我们家长武才看不上,等过几日给长武写信将她休了!”
胡氏看着幸灾乐祸的魏氏一点不着急,还这样说,气的肝都痛了,笑道:“长武休不休云芳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替我儿子休了你。休妻原因我都想好了——忤逆公婆,残害我张家子嗣!”
胡氏又对着张老知府喝道:“张杰,你要是留这个贱妇,我张家就会与她魏家一样的下场!”
“你先别生气,这事怎么说也要让长武父子知情,你与我生气有何用!我本已经写了辞官的文书,也就这两天的事了!”张知府也担心曾孙,可眼下这一窝乱,怎么也要等儿子回来处理。
胡氏吆喝着仆人夺了魏氏手里的长文,魏氏才恍然大悟,这个家眼看着是她当家作主,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胡氏手里。
“绿柳,我该怎么办?”魏氏忘了,她从京里落水狗一样回来,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丫鬟婆子,现在的绿柳还是云芳给她安排的贴身丫鬟。
“您继续摆您夫人的架子就好了,反正现在少夫人不在家,所以她的绣庄,农庄都是属于您的,夫人您现在坐拥金山银山,家财万贯继续支持你魏家族人的生活,享受他们感激的假脸就是了,还会害怕!?”
魏氏大怒,骂道:“你这个贱婢,胡说什么!”
“我的卖身契少夫人早给我,我现在是自由身,你一口一个贱婢叫给谁听!”绿柳直接呛声。
绿柳早就想替少夫人收拾她了,现在少夫人撂下这里的一切走了,她就没想过再回来!
肮脏龌龊的一家人,有什么神气的!
绿柳要走的消息自然惊动了胡氏,张老知府。
“你说少夫人将你的卖身契还给你了,我要亲自看看!”胡氏坐在上手尊位上,端的高贵典雅,张知府也满脸难看的坐在旁边。
“可以,但是少夫人告诫我,不让我相信府里的任何人,所以我将卖身契放在府外秘密的地方,您要是想看,那就跟我走一趟!”
绿柳相信老夫人是不敢的,她让少夫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怕少夫人在外面找了人等着收拾她。
“罢了罢了,你走吧!”胡氏突然摆手,还让碧玉拿了十两银子给她,绿柳虽然想拿,可是一想到云芳的叮嘱。
“多谢老夫人赏,少夫人教会我,清清白白的做事,明明白白做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我怕我有这个命拿钱,没那个命花!”
绿柳恭敬的从门里退了出去。
胡氏一双厉眼看着窝囊的张知府。
“张杰,你看清楚了吧,你让我不要管她们婆媳之间的闲事,现在好了,被一个丫鬟教训了,呵,这才是云芳走的第一步,你就等着看你孙子曾孙最后跟周云芳姓周吧!她那娘家大姐云锦云祥云吉都不是好惹的!”
张知府语塞,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急道:“我也没想到周云芳会如此大胆,她简直是目无尊长!”
“人家挣钱给你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目无尊长!”胡氏扶着额头,她都不生气,这辈子都这样了,她一个快入土的人了,有什么可生的气!
“五百两一个绣庄一个农庄,可见她心里的愤怒,我倒是觉得周云芳是个人物,我没看错她!”有个这样硬气的媳妇儿,她替长武高兴。
待张知府的免职书下来,胡氏带上她惯用的丫鬟仆人收拾细软,将家具寄存,往京城找儿子算账,卖惨的魏氏看到人群中的魏家人眼睛一亮。
却说云芳抱着孩子,走到半道上才知道害怕。
好在车夫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汉,为人和善,驾车稳健。
“老汉姓余,我家就在你家附近,你大姐云舒,尤其是你弟弟云祥云吉做算盘生意,连带着我儿子孙子也有活干,去年家里买了地,也买了马车,都有人种,我一个老汉闲不住,他们又不让我下地干活,我就跟他们说要来府里做生意,他们还不放心但也拗不过我,这不,正好碰上了你们。”
云芳听他这样说,抑不住泪若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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