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念筠没有注意到淑贵妃的细微表情,回头凝视着陵帝,嘴角轻勾,勾勒出一抹浅笑,道:“圣上,念筠在此阐述这两件事的目的并不是想央求得到赏赐,而是希望圣上能够不计前嫌,原谅念筠和太子殿下的过失。若是圣上执意要做什么,念筠也无话可说,毕竟圣上是陵帝,是西陵帝国的王。在此,念筠斗胆问一句,不知圣上想好法子堵住皇都的悠悠众口了吗?”
“念筠虽在太子殿下身边,但那也是不过一月半日的事情,念筠有自知之明,太子殿下更不会为区区民女请什么礼仪师傅。深山老林中有着万物生灵,虫鱼鸟兽,可偏偏没有礼节讲究,万一念筠口无遮拦的说漏了什么,损了皇家颜面,那念筠也有理由说是圣上允许的。”
陵帝眯了眯眼睛,面上却无表情波动,声音无起伏道:“你在威胁朕?”
念筠作了作揖,起身直立,素净凝香般的面上,绽出一抹笑,极是清浅动人,却也沉醉难测,似有些无赖道:“民女不敢,该说的民女都说了,难道说……刚才圣上心里就没有对民女的话有着一丝认可吗?要是您说没有,民女可不信。”
陵帝缓缓阖眼,手指轻扣龙椅,一浅一深的敲打声在如此气氛中格外沉重,眼中如深海晖泽,眸光轻轻落在念筠身上,多了丝幽幽悚然的味道。
端玉烟紧握袖中手帕,望了望陵帝,心中滋味难测,转而向念筠投去关怀的目光。
御花园中,月色似水,如雪柔般拂扫着夜色中摇摇欲坠的骨朵,幽幽夜风吹洒湖面,澄绿而清澈的水漾起波光,美景在侧,却无人敢去观赏,想来,倒是有些暴殄天物的味道。
半晌,陵帝睁开双眼,望着念筠,一句一字凉凉开口道:“念筠秉德柔嘉,持躬淑慎,秉性安和,善德兼修,加之于朕有功,朕仿效古人,立礼仪仁厚于天下,现赐其为郡主,封号倾苒。因其无王府官邸为居,特赐居于太子府邸,受封赏赐皆交于礼部代办,钦此。”
众座哗然。
淑贵妃急促起身,“圣上,这不可……”
话未落,陵帝抬手道:“朕心意已绝,不必多言。”
饶是波澜不惊的念筠也没有料到,她曾想过以陵帝多疑的性子会令她不得踏入皇都一步,却万万没有想到陵帝会直接册封。
“念筠接旨,吾皇万福金安。”
陵帝‘嗯’了一声,“退下吧。”
“念筠遵旨”
慕子寒上前一步,冷声道:“儿臣先行告退。”
陵帝揉了揉眉间,道:“你也去吧。”
见到陵帝如此,身后的闫公公察言观色,心有神会,上前一步,一扫拂尘,尖声道:“宴会开始,歌乐响起!”
陵帝在侧,淑贵妃也不好当即离席,况且今夜还是自己的生辰,望着慕子寒离去的身影,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得意之色,端出贵妃仪态,与陵帝告知一声后,便去了女眷那一席,七公主紧跟其后。
贵为太子又如何,本宫终将一日令你与你的母后落得同等下场。
远远望去,离去的两人郎才女貌,倒有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番韵味。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强求不得。
个中缘由,她又岂非不知不晓。
端玉泠执起酒杯,低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转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嘴角微微翘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因今夜是淑贵妃娘娘的生辰宴,亦是皇室的宫宴,宫里的主子大都给身边的下人尝了些甜头,守卫也就松懈了许多。
与御花园相比,往日硝烟漫遍的后宫此时倒显得有些格外清净。
念筠缓缓的踱步跟在慕子寒身后,响起御花园种种,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不是累赘。”清冷的声线从前方凉凉传来。
“什么?”念筠抬头面露不解之色,望向前方未曾停下的身影,顿了半晌也跟了上去。
慕子寒走在前面,却没有开口回答,等走到后宫的一处分叉路口前,才冷声开口说道:
“圣上赐封你为郡主,片刻宫中会派人前去,你若不在,他们也不好交差。”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付止应下,道:“小姐,请。”
念筠欲言又止,转身便跟着付止离开了后宫。
待二人离开后,慕子寒转身绕过宽敞的正道,选择了一条几乎未曾有人踏足的羊肠小径向前走去,那娴熟的步伐想来不是一次两次了。
远处,红墙白瓦的皇宫瓦瓴上闪过一道身影,将先前的一切都纳入眼中。
“还好,还好那位大人没有出事,”蓦地,一道声音急促的响起,琰殇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跃身紧跟了上去。
那位大人要是掉一根发丝,估计他就要脱一层皮了。
明启十三年,实乃十一年前,八月初一夜正值淑贵妃生辰,陵帝大肆摆宴,宫中灯火通明,美酒佳肴,载歌载舞,众官员皆是欢聚一堂。却恰恰此时,欢懿宫中熊熊烈火蔓延烧起,一夜间殿堂楼阁皆归为灰烬,待发现时,宫中尽数烧为灰烬。
一夜之间欢懿宫不再,皇后娘娘亦葬身于火海中,尸骨无存。
司马老将军痛失爱女,上书启奏彻查此事。三天后,陵帝却以一句‘宫女不慎走水’交待天下,并将皇后娘娘幼子慕子寒立为太子,以示补偿,昭示天下其宽宏大量,仁心宅厚。闻此,司马老将军毒火攻心,卧床不起,上书退隐朝政,陵帝应允,念其功勋无双,特赐护国将军府邸一座,诸多赏赐络绎不绝。
十一年后,陵帝却让自己的儿子在亲生母后的祭日去赴宴另一个女人的生辰宴,此番心中痛楚,又有几人能深得体会。
念筠将信封放在一侧,轻揉眉心,心中酸楚尽有,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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