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最后一夜如约而至。</p>
白日里,院中不时有杜家弟子走动,除去几个走马相随的弟子,还有一陌生面孔,不着红衣,却更好辨认。只是不知此人一路潜藏在何处,方绝鹤全程跟随,从未见过这人现身,藏匿功夫是极好的。</p>
但凡入了杜家的门,哪怕是门外扫地人,也要一身红衣加身。至于为何,方绝鹤说不出来,八成是杜家爱显露,只要一身红,不管走到哪里都很是扎眼,够霸道,够醒目。</p>
而暗堂前身乃刺客门庭分支,不过是一扩再扩,再由杜景之接手。本就受尽疼宠的杜景之一向特立独行,他便敢以玄覆赤,无人敢阻半分。后来,连带着他手下亲信也有了特权,便是不着家服,仅着他暗堂夜行衣。</p>
此人腰间配双刀,眼眸利如鹰目,两手指节分明,极具力量,双腿笔直,看得出轻功不俗,正是杜景之手下无双刀客。</p>
杜家向来不惧鬼神,主张“御”之一字,御太虚,御万灵,哪怕是前往嵇山,身上也不带一张退邪符。那刀客步伐无声,杜景之在屋中处理琐事,他便一直在外候着,偶尔走上几步,难以让人觉到。</p>
方绝鹤打坐时五感敏锐了些,早便注意到刀客,起身大大方方看去,在心中道:“此人刀法不凡,两把刀一把血气重,一把怨气重。一把杀人,一把除灵。厉害!”</p>
他目光向上走,又心道:“模样看来凶神恶煞,是个狠角色,厉害!”</p>
看到最上,毛发稀疏了些,心道:“刀法精湛,绝顶高手,厉害!”</p>
感叹完,还没能见识一下刀客的厉害之处,杜景之面色阴沉,将门推了开,刀客抱拳上前,被杜景之一脚踹了个仰翻。刀客滚出院阶,见杜景之回了屋,忙爬起身也跟了去。</p>
方绝鹤:“……”</p>
屋中还有三名弟子,是昨日去探路的,几人跪成一排,抖似筛糠。</p>
杜景之语声本就凉寒,此时夹着怒意,像是极北之地的冷川过境:“废物!一群废物!不长脑子么?”</p>
杜西关忙出了来,拦不住,只得在后帮着道:“此行不可再延误,一群蠢材,还不快去把事办了!”</p>
四人腿脚发麻,不停叩谢,连滚带爬地下去了。杜西关道:“七叔,人算不及天算,怨不得他们。”</p>
杜景之厉色不减,听到杜西关的话更是怒了,他迎着杜西关走了三步,贴着他的肩,道:“天?我就是杜家的天,你的天。你来和我谈天算?”</p>
杜西关低眉顺眼,眼中无神,温良应道:“小五,不敢。”</p>
方绝鹤见四人滚了出来,不知何种情况,也不急着了解一番。他沉得住气,先添了盏茶,端在唇边品了品,又向明离君屋中望了望。</p>
整整一天一夜,不曾见明离君踏出屋子,晚晚也未有再踏出半步。</p>
傅观止坐在院外,两手环胸,闭目养神。方绝鹤趴在窗边,嗅了满鼻桂香,歪着头问:“你觉得那刀客如何?”</p>
傅观止:“不敢妄言。”</p>
方绝鹤回味一番齿间茶香,轻声道:“若此行不与杜家同往,现今已离嵇山更近了些,你便不欲问我此举何为吗?”</p>
傅观止道:“未必。”</p>
方绝鹤奇道:“嗯?”</p>
傅观止沉声:“有你在,就未必能到。”</p>
方绝鹤:“……”</p>
一转眼,月华似练。</p>
杜景之动怒之由似乎与路障有关,听说是移开山石,其下压了不少尸体,看模样是被那些巨石砸死的。杜家落脚在此地,若是不理,少了人情味;若是理了,恐又要延误行程。</p>
只不过,此事蹊跷,单不说那夜小雨不至这般山石分裂的惨状,后半夜又有多少人闲来无事趁夜雨上山呢?</p>
方绝鹤草草地沐浴完,披着道袍便坐上床,两腿盘起来,佝着身,耳边是沉沉转音,哀惋动人。傅观止倚在窗边,不知从哪摸出个埙来,两手端着,吹着曲儿。</p>
埙之声如穿山过海的风,醇厚又通透,走屋筑院,将外的孤月凄星一并揽入起伏的乐律中。方绝鹤认真地听,看着傅观止,出了神。</p>
傅观止青丝散在身后,衣袍委地,衣领微微敞着,借着月芒,映得他双眸胜过玉璧重光。</p>
一曲毕,方绝鹤道:“很好听,是什么曲子?”</p>
傅观止答:“《观止》。”</p>
方绝鹤道:“咦,竟是你自己谱的曲儿?”</p>
傅观止垂下手:“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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