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1/2)
嵇山脚下光秃一片,入眼皆是怪石乱木,又赶上严寒,为此多抹了几笔萧瑟。</p>
杜景之协同暗堂来了西营,此地未遇姜雁北,想来是在另一侧的东营,与杜清之的明庭在一处。</p>
嵇山主峰高耸入云,怪石嶙峋,群山环抱,交叠掩映,众人才抵山脚下罢了。传说中的炼渊仍在深处,连同地宫一起,时隐时现诡异至极,听说有鬼兵白骨把守,还从未有人真正一睹其面目,连杜释奴都死在了这山中。</p>
方绝鹤自然而然地成了焦点,十年前两家携手,折了千名弟子,听说是进了嵇山,看到了炼渊的。可惜独一个方绝鹤活着出了来,还记不得那段往事,凡是有人问起,便一口一个记不得,不大行,别再问,要死了。</p>
杜景之甫下了船便有人前来相迎,谈笑间时不时看看那装着撰魂残片的宝箱,杜西关正守着那边。</p>
再向里走一些,两道奇峰下热闹了些,多的是蓬门弟子,旁的有世家修士,其中方绝鹤最为熟识的是洛北施家,施堂主实在是太过于风流,他的风流韵事传了太多,姜雁北倒背如流。</p>
这儿还有个不大的村子,流放至此的罪人居多,零零散散的是前来寻剑的豪侠义士。方绝鹤未见杜家所言的遍地头颅,想来也是被捡走了,不过却见了几颗毕天不朽的外丹。</p>
还有几人议论:“此神丹不同于其他外丹,若是以人炼化,那便也太损阴德了!”</p>
“可这外丹着实不凡,若煮成赤金而流,涂以刀剑,方可炼化千剑之君,辟兵万里!”</p>
“既是外丹,哪有以人炼化之说,要我看啊,嵇山这儿定有金液黄白之源!”</p>
“哎呀,当真如此神通!别动别动,让我再摸摸看!”</p>
方绝鹤凑过去瞧了一眼,见几人抢夺那外丹,闹得动静还不小,他嗤了一声,越过那处,继续向里走。</p>
两嶂突起,阻山带河,这边彻底隔绝了那条江,也越来越寒凉。</p>
方绝鹤仰头望着重山,目光直刺洞玄之中混沌一片的血池,再投向血池之外,那处困了他三百年的地宫。</p>
雪不知何时停了。</p>
方绝鹤欲再向里走,手臂被一人死死锁住,这股力坚定且不可抗,傅观止将他向自己带了一步,涩声道:“别去。”</p>
方绝鹤未察觉到他声息,还以为去哪地歇了,没想到竟是跟着自己的。他后撤一步,没有挣脱,顺从道:“好,不去。”</p>
傅观止拉着他,也不松开手,重复着:“嗯,别去。”</p>
方绝鹤覆上他的手,触感冰凉,愣了一下,下意识便握住了,帮他暖着手:“你怎的这般冷?”</p>
傅观止看着他:“不冷。”</p>
方绝鹤默了,汤捂子未随身带着,觉得傅观止多是被这地骇着了,搓了搓他手:“成,不去,你拿那个汤捂子暖暖,这儿确实冷了太多。”</p>
“方绝鹤。”傅观止急急地唤了他一声,方绝鹤便抬眸等他后话,可这人却不说了,什么都没有说。</p>
方绝鹤当他心情不佳,等把他手搓热了,用拇指摁了一下他手背,挂着笑,连蒙带骗哄道:“可还记得从前与你说的那招‘击碎你的天灵盖’,这招便是下一式,名字没想好,许是‘摁得你头皮发麻’吧。”</p>
傅观止将信将疑:“……”</p>
方绝鹤从前觉得这人是骄矜公子,初入江湖,不谙世事,而今却越来越觉得傅观止身后是看不清的无底深渊,万丈红尘,他便想亲自踏进去看一看。</p>
“傅寻。”方绝鹤唤了一声,他对着傅观止便总是想要极尽讨好般,原话奉还道:“别怕,若是出了事,我也护得了你周全。”</p>
傅观止皱起眉,向后走出几步远,仍是坚定地,低沉着声音道:“护好你自己。”</p>
方绝鹤闻言笑道:“能被方公子允一句诺,分明是你赚了,怎么反而不情愿似的。”</p>
傅观止心中疑惑自己的作为,却不得深思,不可细想,他沉默了。</p>
玉镯上时时传来的脉搏心跳,与百年前打磨它时一般,让他悸动非常,更让他半分都忽视不得,道不明说不清……</p>
分明千差万别,却又如出一辙。</p>
两人回了世家云集处,谁知这儿正热闹着,熙攘吵闹得像盛会。</p>
晁师游那把八景,自江上便震颤个不停,他头一次压不住刀灵,这时握着刀一人接一人地路过试着,咬定了群人之中有祸患。</p>
方绝鹤自是无奈,嵇山邪气冲天,八景不震才是见鬼,不过横竖晁师游都知晓那刀对着他是会弹出鞘的,也没必要躲着。</p>
等那晁三自己想通畅了,心里舒服了,就想不起他这个“狗道士”了。</p>
晁师游握着刀一步步向方绝鹤走来,他前面几个试过刀的弟子均放松下来,转头看向方绝鹤。</p>
周围安静了许多,晁师游握刀指向方绝鹤,本震颤个不停的八景,竟停了震颤,缩在刀鞘中再也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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