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1/2)
冬日的夜晚冷到极致。
已经到了二月, 江河湖泊结着冰, 薄薄的一层。
北地的河流上冻着的冰, 隐隐有化开的迹象。这条通往西北的大运河上,薄薄的冰被凿掉,水路始终畅通。
江浸月被拘在这艘北上的船里, 已经一个月了。
这艘船是燕影卫们早就准备好的, 伪装成西燕的商船,一路畅通无阻的航行在运河水面。
前日里已经过了雁门关的地界,如今正驶向琼州。运河的终点就是琼州, 待到了琼州,就可以踏出国门, 去西燕国了。
船不算大,只能容纳二十多人,除去江浸月之外, 燕影卫们还给她配了一个产婆和一个婢女。
产婆和婢女也是西燕人,每天都把江浸月看得紧紧的, 连江浸月去甲板上站一会儿, 她们也寸步不离。
夜里越来越冷了,江浸月坐在窗边, 拢着大毛皮子的手炉,身子随着摇晃的船只轻轻的颠簸,耳边是夜里无数浪涛涌起的声音, 冰凉的打在心头。
夫君……
她好想宋璟。
自从落到燕影卫手里, 她的消息就完全闭塞了, 每天接触不到任何大靖人,连家人和朋友们的近况都不得而知。
内心每天都迫切的希望宋璟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救走,可又觉得希望渺茫,被自己的处境和这单调的茫茫波涛压抑得喘不过气。
她也曾追问燕影卫们,究竟要把她带去哪里,燕影卫们只是告诉她,她会在西燕和宋璟重聚。
燕影卫们对着江浸月说话时的态度极其恭敬,而这并不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只会令她更加惊惧不安。
明天,他们就将抵达定安县,距离琼州又近了一步。
江浸月坐立不安的看着运河两岸倒退着的萧条冬景,小手缓缓放在胸口,隔着衣服,不由自主的捏住了宋璟送给她的海棠叶玉佩。
宋璟说过,这块玉佩可以差遣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县镇里的特定之人。
这些天她努力的吃好喝好,养足了力气,就是为了找机会逃离这艘船,到城镇里去。
一个月的长途旅行,她都安安分分的,她能感觉到燕影卫们对她的防范心不如开始的时候强烈了。
她的机会正在靠近,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火,让机会到来。
江浸月默默的下定决心,她一定要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
那名伺候江浸月的婢女去给江浸月端热腾腾的食物了,江浸月的食物是所有人里吃的最好的,全部是花了大价钱精挑细选做出的孕妇餐。
婢女端着食物,走进房间,却见江浸月手里拿着一支烧蓝簪子,尖利的簪头就对准自己脆弱的喉咙。
婢女吓得杵在门口,手上一哆嗦,端着的碗碟发出丁玲玲的响声。婢女失声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江浸月把簪头抵在脖子上,眼中一动,盈盈流下两行泪水:“你去把你们的头儿叫来,我有话问他。他要是不来,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
婢女吓得六神无主,赶紧放下食物,扭头就去喊人了。
这艘船上的燕影卫首领很快就到了,见到江浸月摆出自杀的姿势,燕影卫手上轻轻一弹,射出一枚扳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掉了江浸月的簪子。
江浸月神色一变,忙要去捡簪子。她的速度哪里快的过燕影卫,那燕影卫首领的身形就如一只燕子似的,飞速的从江浸月眼前掠过,接着那簪子就到了他的手上。
他恭敬的将簪子双手递还到江浸月面前,“夫人,不要胡来,您的这点小动作,威胁不到我们。”
江浸月夺回簪子,像是嫌他手脏似的,她取出一块干净帕子,仔仔细细的把簪子从头到尾擦拭了一遍,然后小心的戴回了发髻里。
这支簪子,是宋璟去点石斋为她挑选的。她不会忘记那日宋璟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还死死握着这支簪子朝她笑的画面。
江浸月冷冷道:“你说的是,你们那么有本事,我想自杀的确很难。但是如果一个人铁了心的想死,你们真的可以拦得住吗?一天十二个时辰,你们不可能全都跟在我身边。我只要稍稍有一个机会,死还不容易吗?”
燕影卫首领皱了皱眉,道:“夫人与宣侯伉俪情深,怎么舍得带着他的孩子与他永别。”他的视线落在江浸月的肚子上,“这孩子都已经成型了,夫人舍不得的。”
“可是我害怕!”江浸月面色逐渐发青,像一块碧色沉沉的玉,眼中迸发出极度的恐惧,“你们要带我去西燕也就罢了,总得告诉我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带我去!还有夫君他怎样,为什么他也要去西燕!眼看着都快要到琼州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怕、我不敢去……”
江浸月哆嗦起来,抱着肚子,惊恐至极的发抖,宛如一个濒临崩溃的恐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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