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澜既倒(1/2)
“彻查这三人!”
王观赶到金銮殿外时, 只听到天子这句震怒之言, 掷地有声, 叫他那颗早已年迈迟钝的心为之一震。
只这一句,金銮执笔、御前红人, 于他而言怕都要成为过往云烟了。他一生效忠的天子, 终究是不信他了。一如豫王昨日飞鸽传信所言:天子心中, 万事皆明。
他措手不及。
他昨日还自大地以为豫王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扳倒?如今他才知道, 狂澜既倒, 挽之无力,挽之晚矣……
他从没想到, 李峤竟然对她如此了解, 对他手上的龌龊和背后的阴谋阳谋都清楚如斯。
林龙、徐则虎、夏直三人,分掌西北、西南、华南三地,是为疆土之边,国之重地。
他们三人看似与王观都颇不对头,实则交往甚密。林龙纳的那位西羌公主的侍婢, 是王观的干女儿。徐则虎顶着不孝的名声娶的那名侍妾,也是王观的干女儿。至于最后那位夏直, 之所以能以庶子之身,挤掉哥哥成为华南总督,也是因为娶了王观的干女儿, 成了王观的人。
而王观的这三位干女儿, 都是郑贵妃豢养的死士, 外人不晓得郑贵妃与王观的关系,自然也不晓得王观与这三人的关系。
而这一切,皇帝都看在眼里。
没有人能容忍自己一直戴着绿帽子,更遑论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皇帝李勤也曾经相信过王观对他的忠心,直到他听说了王观和郑贵妃那青梅竹马的过去。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美则美矣,只无奈一片碧色,总叫人心里不舒服。
现时的忠心与过去的“背叛”是两码事儿,李勤虽嘴上不说,但心中早已有了对付。他本想看看最后是哪个儿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揭出王观与郑贵妃的这档子事儿,却不想这一天来的这样快,而李峤又是这样的“独辟蹊径”。
如果说王观在朝中的势力根深蒂固,那么林龙、徐则虎、夏直这三人,就是王观势力的根系所在。动摇了根本,王观一党的末日也就快来了。能一针见血、击中要害,看来李峤必然是知他人所不知、能他人所不能了。
因是李峤上疏,所以彻查王观这件事儿最后没落到北镇抚司头上,倒是交给了李峙和刑部。
说实话,这是个烫手山芋,极烫手的山芋。
北镇抚司,难得的,今日无公案。
十五看自家殿下望着装蜜饯的柜子几次失神,忍不住挑起了话头儿。
“殿下,王观毕竟是站在三殿下那边儿的,你觉得三殿下当真不会徇私?”
十五的话音落地许久,李峤才回过神来开口回应。
“我自然是信他的,不然也不会冒险翻出王观的老底来。他既然来求合作,自然是真的想有所作为的。”他要让李峙他自己,亲手将自己送入深渊。
“殿下为什么要提前与王观那老家伙通气,给他提了醒儿?”十五问的是李峤提前给王观飞鸽传书的事儿。
“我不过……是希望那老家伙早点儿想出对策,保住郑贵妃娘娘。”李峤小时候因母妃患病,郑贵妃曾照顾她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还是出自真心的对他好过的。只可惜这红墙高院深锁,人总是会变的,会有野心,会有欲望。
他仁至义尽,至于保不保得住,就看李峙和王观的了。
十五听自家殿下这样说着,心里为郑贵妃捏了一把汗。谁都有可能放过郑贵妃,唯有皇上不会。皇上不放过她,她就活不了,她与王观的事儿甚至还有可能牵连到李峙身上……
难为李峙大张旗鼓地摆了一出“鸿门宴”请李峤去喝酒,不想最后,竟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阿迟哥哥……”
十五正退下出门,迎面遇到了许久未来的沈漪,眼里涌出喜色。他盼着沈漪来,能叫他家殿下开心些。
“阿漪,你怎么来了?”李峤站起来,面露喜色。他许久未听得沈漪这样叫他了,心里涌出久违的高兴。
“沈家代表江南负责这次年节时期的皇家用酒,我是跟着送贡酒的车队一起来的。”沈漪盈盈一拜,算是行礼。
“那正好,咱们也许久未见了,一起去母后那边儿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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