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更(1/2)
岑睦睡迟了。
昨夜吃多了酒又吹了风,脑袋胀痛得厉害。
中午时,他被叫去了书房。
岑太保特地回府用午膳,关心着岑睦的状况:“怎能多喝前头还有殿试,忘了吗”
岑睦忙道:“是孙儿的错。”
他认得快,岑太保也就歇了絮絮叨叨的心,只道:“昨晚在广客来喝的酒你和那小丫头片子……”
说话间,岑太保敏锐地察觉到岑睦的眼神回避一下,他不由皱眉。
“怎么了”他问,“出了什么状况”
“没有!”岑睦如惊弓之鸟,立刻否认,“没有什么状况!”
岑太保自然不信。
他站起身,走到岑睦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道:“定西侯府那对母女可不是跟你讲什么道理脸面进退的主儿!你没有做什么会被她们寻上门来的事吧她们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处置得了的!”
岑睦浑身僵硬,咬牙道:“没有,祖父您放心,孙儿虽然想过要戏弄她,但您上回劝过之后、我就放弃了,我没怎么样她。”
放弃之说是权衡,但“没怎么样”是千真万确。
就是吃个饭、喝个酒而已,多靠近两步都会被避开。
因着那位姑母侯夫人,岑陆两家关系恶劣,所以岑睦打的是徐徐图之的主意,根本不会冒进。
唯一的失误是昨晚上喝多了、说多了。
曾与人有私这种事,说给不相干的人听也就是一句风流笑话,可偏就说给了余姑娘听。
往后,越发不好哄骗了。
至于彭家死完了,岑睦没有放在心上,恶有恶报,关他什么事
这也不值当和祖父提。
岑太保听他信誓旦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分得清轻重。
你姑母那里的事,之后自有办法处理,你顺手图个高兴就行了,但若是为这事把自己连累进去,那是本末倒置!
祖父还是这句话,等你金榜题名,在官场上磨砺几年,把岑家撑起来,你的风光还在前头。
阿睦,你的父亲、叔父,你那两个兄长,他们在读书上没有天分。
比你年纪小的,等能在他们身上看出希望时,祖父已经老了!
托举他们得靠你!托举这个家也要靠你!
祖父好不容易才从一介白丁爬上来,爬到今日的三公之位,几十年的奋斗和努力难道就只能庇护这么点时日
祖父不甘心!
祖父要让岑家一代代地都在京城、在千步廊站稳脚跟。
你不要让祖父失望!”
岑睦的呼吸一凝。
这些话,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听了无数次。
祖父一遍遍告诉他,他岑睦就是整个岑家眼下唯一的希望。
他一个庶孙,能得到最大的支持,靠的就是他会念书,和家里其他子弟不会念书。
只这一点,不止祖父器重他,从来就不怎么待见他的父亲也不敢黑脸给他看。
“孙儿知道,”岑睦沉声道,“孙儿自觉此次春闱答得不差,殿试时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岑太保颔首,算是满意了。
吃过午饭,岑太保回了官署。
岑睦老实了两日,又去了广客来。
见阿薇果然如那夜说的,酒桌上的事情酒桌上了,根本不提彭家事,岑睦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而岑太保,这几日顾不上关心孙儿了。
镇抚司卷土重来。
贡院里,考官们批卷,官差们问话,人人都不自在得提心吊胆。
金銮殿上吵了几回,但岑太保也看出来了,永庆帝偏着镇抚司,所以吵了也白吵。
岑太保自认为轻易不会被查到脑袋上,但会不会被查到,和有没有人在后面咬着不放,感觉上截然不同。
或许有人喜欢指点江山、看对手被耍得团团转的样子,但岑太保不喜欢。
他谨慎惯了。
他烦镇抚司的阴魂不散,更烦岑氏的催促。
散值后,马车经过广客来,岑太保掀了帘子一角,阴沉的视线看着那客人进出的酒肆。
定西侯那女儿不是个疯子吗
不是拿匕首扎人都面不改色吗
怎么还没去把阿妍捅了!
最好全死了,一了百了!
岑太保恨恨的想。
事实上,陆念没有闲着。
沈临毓那儿给了消息,彭家的事绝非意外,确有人在其中谋算。
只是眼下时间有限,要查得水落石出,恐还要些时日。
陆念不想干等着,她和阿薇一起出了城,去了如水庵。
这庵堂位于山腰,小小一间,里外修行的尼师还不足十人,没有什么香火。
自薛文远被定罪行刑后,岑琅就被送到了这里,每五天,岑家会有婆子来给她送些东西。
岑琅没有想过要跑。
她过惯了好日子,受不了风餐露宿,也没有年轻女子那般豁出去的勇气,反而因着年近三十、听说过许多没有户板身份的女子举步维艰、被人谋害的事,因此越发得不敢往外踏出一步。
“你竟然能受得了住在这种地方”陆念大步走进来,左右看看,啧啧点评,“你比岑氏能屈能伸呐!岑氏被迫住在庄子上,大呼小叫的。”
岑琅冷着脸看她和阿薇:“你们来做什么”
“怎么说,你也是听了我的指点才绞了头发,”陆念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凤眼笑眯眯着,“我这人讲道义,帮人帮到底,你只要听话,我就不会半道上把你扔下去。”
闻言,岑琅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鬓角。
她没有剃头,依旧留着她那被绞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只稍微修剪了下,平日用僧帽拢着。
“你要帮我从这里离开”岑琅摇了摇头,“不需要,过几年我就能回去。”
“哦,你家里答应你的”陆念听得笑了起来,“你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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