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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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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掌柜一见我回来了, 堆着一脸笑上来招呼我,问我是要在下面用餐还是直接差人把饭食送到屋里。我跟他说我一会儿下来吃,然后回到屋里想把事情捋一下。

高玄乙是在为某个权贵办事,她在搜集那三块布拓,显然她的弟弟也和她一样, 在做同样的差事。他们能使唤皇室的随从, 住处也完全称得上豪宅,说明他们背后的权贵,不是皇室成员也是当朝的某个大红人, 说不准还有可能直接就是这个朝代的最高统治者。

让我耿耿于怀的是, 她弟弟高玄壬带的两个随从,他们明明是皇室的护卫,却穿着便衣,这不由让我联想到闯入严家的那一伙人,他们虽然个个穿着黑色夜行服, 但手里用的都是皇室专属的佩刀。

起初我以为那些人是严家的仇家, 现在看来不是, 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我从严命书房里带出来的那张布拓。我越想越无法平静, 努力告诉自己,也许找布拓的皇室势力不止高玄乙他们一方。可是这样未免巧合也太多了,同一个秘密,同样的目标, 又恰巧都是不想引人注意的皇室护卫……

难怪不想让我跟着, 原来灭门严家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我气得在桌子前坐立不定, 并不是气他们心狠手辣杀了严家满门,而是气她瞒着我。以她的性格,大大方方告诉我她就是我的仇家并不难吧,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她也不用再烦扰我一直跟着她,至于寻仇什么的,我这种三脚猫功夫都不会的人,她更加不必担心,而且没准说出来之后我并不会拿她当仇家呢,没准我不仅原谅了她还把布拓送给了她呢。

很快我意识到不对,时间不对。严家被灭门的那一晚,高玄乙并不在中山城中,她应该正忙着和黑鼠他们一起商量如何掘墓的事情,她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从墓里我们的谈话来看,她似乎是真的拿严命的老爹当故人看,也根本不知道严家被一夜灭门的事情,所以也可以排除是由她下命令远程操作的可能。

各种分析看来,嫌疑最大的就是高玄乙的弟弟高玄壬,他说他回中山城有十几天了,时间上他有充足的可能,而且不早不晚,也就偏偏在他回来的那十几天里,严家出了事,要说不是他,我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只是一个时间性的偶然。

那个男人虽然长得漂亮,没想到竟是个衣冠禽兽。现在高玄乙和高玄壬接上头了,如果真的是高玄壬干的,高玄乙应该已经知道了所有,待会儿有机会我要想办法找她问个清楚。

我从凳子上站起来,打算下楼去吃饭。路过高玄乙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门,料想他们应该是已经下去了。到楼下,我在满堂子吃饭的客人中扫了好几圈,每一桌都看了一遍,却就是没看见高玄乙他们几个人的身影,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随便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来,店小二很快把吃的给我端了上来,我问他:“小二哥,昨天和我一起的那几位客人,他们是已经吃完了,还是不下来吃?”

店小二想也没想:“您说的可是那二位漂亮的女客官和一位男客官,走啦!您不知道?我还以为他们走的时候有告诉过您呢,当时那位男客官结账的时候只退了三间客房,您的那一间房他说您还要继续住着,替您预付了一个月的房钱!”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看来并不是我多想,他们真的趁我不在的时候走了。

“就在您上午出去后不久。”

我点着头默默拿起筷子吃饭,店小二见我不说话识趣地走了。我从小到大让人嫌弃,可都没有这一次来得让人失落。他们是替皇宫贵族做大事的人,可能觉得带着我这个拖油瓶不方便吧,也可能是知道了严家的事情,心中有愧,不想再面对我或者懒得再面对我……

下午我躺在房里,店小二把替我洗好的衣服送了上来,收拾衣物时,我发现我收在枕头下的布拓不见了,而我与布拓放在一起的那颗从墓里捡来的白色珠子,还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我找了床上和床下,都不见布拓的影子,情急之下唤回了店小二。

店小二帮我问了今天早上负责打扫房间的长工,对方说没看见过我描述的东西,并向我保证他们绝对不会随意拿走或者丢弃客人的东西。

我没有过多盘问,叫他们来的目的只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因为从一开始,我心里便有答案了。我直接出了客栈,凭着记忆找到高玄壬的住处——高府。

几步走上高府门前的台阶,我将手握成拳头在高大的朱漆门上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来开门,我抓起门环就是一阵猛拍。旁边那扇门嘎达一声,从里边打开了一条缝,我停止敲门,往打开的门那边挪了一步,去看给我开门的人。

门内站着个年轻人,十几岁的模样,身上穿的和上午给高玄壬开门的小厮是同样的衣服,他也正歪着脑袋瞧我。

“我找高玄乙。”不待他说话,我先说明了来意。

他一只手还扶在门上,身体没有动,只是视线由上往下沿着我的脸一直移到了脚,然后说了句稍等,便重新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外等了有七八分钟,门终于又一次开了,但出来的不是高玄乙,而是高玄壬。

“王姑娘。”高玄壬微微颔首,礼貌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你认得我?”我记得今天早晨见面时,高玄乙分明没有向他介绍过我。

“姐姐后来有跟我说起过你。”他微笑着回答。

“你姐姐人呢,我是来找她的。”

“王姑娘不是与姐姐一同住在客栈么,怎的倒上我这里来寻起人了。”

高玄壬一脸毫不知情的表情,让我莫名的火大:“少跟我装蒜,这里既然是你家,那也是她家,她没在客栈了,肯定是回家了。”

“这里是高府,是姐姐的家没错,但她平日里极少回家,为了行事方便,通常都是在客栈歇脚。”

我愤愤地望着高玄壬,他却若无其事地转身准备回去。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我不知道,但却让我没办法再继续找他要人,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我也准备放弃,高玄壬突然回过身来叫住了我。

“王姑娘,”他叹了口气,“姐姐在西郊有一处居所,你可以上那里看看,到西郊的街口向右转,沿着街道第三户便是。”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这一次高玄壬头也不回地进门去了。

我一路问着去了西郊,高玄壬口中的街口很好找,一到西郊便看见了,很大的一个街口。郊外就是郊外,除了偶尔巷子里的几声狗吠,基本见不着人。右转之后,我数着每家每户院子的大门,到第三户,大门刚好打开,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我堵上去,喊道:“宗叔。”

宗丁宣看见我时,脸上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对我点点头,叫了我一声王姑娘,关上门匆匆走了。

这回换我愣住了,他就这么走了?!是不怕我去找高玄乙麻烦,还是不把我当做一回事?……

我管不了那么多,走上前去抬起手敲门。这所宅子比起高府档次自然低了不少,门也跟着小了好几号,门面和门柱都是棕黑色的漆水,连门环也只是普通的铁制门环。

我敲了很久,最后出来给我开门的是双癸。双癸一见是我,立刻就要关门,我上前一步用脚把门给抵住了。她瞥了一眼我抵在门口的脚,又皱眉看向我。

我开口问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躲着我。”

“只是不想见你而已。”她回答。

“我不是来见你的,我是来见高玄乙的。”说着我两只手抓住门,试图把门推开。

“主人也不想见你。”双癸在里面用力抵着门。她是习武之人,我不是,可她现在一只手缠着药,只有另一只手能使力,我两只手都能用,正负相消,我们就这样僵持在门内门外。

“在墓里跟着还不够,竟追到了这里。”我听见门内传来高玄乙的声音,与此同时,里面的双癸突然将门松开,我随着推开的门向前一扑,脚绊在门槛上,差点摔出去一个狗吃屎。

我狼狈地稳住身形,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屋内,高玄乙面朝着我,距离我最多只有一尺的距离。我暗自庆幸,刚才那个狗吃屎要是真的摔下去,肯定会妥妥趴在她的脚边无疑,那可真是八辈子的脸也丢尽了。

我强行压下自己的尴尬,清了清嗓子质问她:“为什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为何要向你说。”

“……”她冷淡的表情让我打心底难受,严家人明明不是她杀的,我也没说过一句怨她的话,干嘛非要跟我这样形同陌路。

难不成是想保护我?我真是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要真想保护我,把我放身边看着不是更好,我一不惹事二不闹事三不怕事,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替她出谋划策,而且只要她不说我不认,又有谁会知道我就是那个一夜之间死了全家的严命……哎算了,她自然有她的想法,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总不能继续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

走之前,我打算将自己最后的一点不服气发泄出来,走也要走得舒坦一点不是,反正大家以后也是两不相见互不相欠。我盯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用同样的面无表情反问她:“你走就走,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我房间里拿走我的东西,这也是自由?”

我本以为她会抵死不认,没想到她却云淡风轻地说:“我拿走那块布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有势力在搜集那三块布拓,可那个势力不就是你高玄乙的人么,难道还真有其他势力在找那些东西,我压住心中的奇怪,依然面无表情:“你把话说清楚。”

“严家的事,无需我说你该清楚,若你想和严家几十口人一样,因着一块破布丢了性命,布你尽管拿回去。”她说着把我那块布拓拿出来递到我面前。

我一把抓回布拓:“我还就想试试了,你是不是要让你的人把我也杀掉。”

我这样说的目的不止是想听她解释,听她告诉我确实有其他势力的存在,还想从她嘴里确认,她不会杀我。然而都没有,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双癸使了个眼色。

我听见清脆的一声长鸣,傍晚的阳光有一瞬的刺眼,当我反应过来那声长鸣是拔剑的声音时,双癸单手端着长剑已经逼到我的胸口。白色的阳光流转于剑身之上,刺得我什么也看不清楚,我懒得躲闪,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待着这一剑下来一切结束。

胸口一阵锥痛,我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手捂住传来痛感的地方,却发现那里衣服还是完好的,也没有粘黏的液体流出来。我低头去瞧自己胸口,双癸突然过来夺走了我手里的布拓,我惊愕抬头,她已经收起了剑:“这回只是剑鞘,下回可不一定了。”

在旁边静静注视我们的高玄乙淡淡开口道:“东西我还给你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双癸,送客。”

“你……”我一步上前,想要从双癸手中抢回布拓。

双癸往后侧了一步,手抬起来,我扑了个空。我不死心,回转身跳起来又去抓她的手,双癸一掌拍在我肩膀上,将我震出去一米多远。

“你走罢。”她挡在我前面对我说。

高玄乙的身影消失在正房的屏风后,我咬着牙,只恨自己不会武功,连双癸这一关也过不去。

……

离开西郊,我一边下意识地往客栈的方向走着,一边思考今后自己该何去何从。遇到高玄乙之前,我本来计划着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严命的地方,开始我王命的新生活,用那二千两银票,可是现在银票没有了,计划自然随之泡了汤。

高玄乙走的时候给我预付了一个月房费,算她还有点良心,这一个月的客栈,不住白不住。既然她不让我跟着,那我就不跟,布拓什么的,我当时找她要,只是因为自己心里咽不下那一口气,回过来想想,其实我拿着布拓还真没什么用处,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懂,他们要就让他们拿去好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是不知道这个留爷处在什么地方……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在了客栈所在的那条街道,入了夜,集市早散了,街道上清冷不少,我隐约听到前方有一片嘈杂的声音,抬头见前方巷子里有一处灯火通明。

两串大红的灯笼挂在满是红绸锦缎的大门左右,灯笼下男男女女相互推攘着进进出出,灯笼里的烛光照得底下的人个个红光满面。我没有继续往前走,用鼻子想也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艳丽俗华香烟缭绕,笙歌燕舞醉生梦死,不是妓院是什么。

没想到竟然在距离我住的客栈这么近的地方,就是一家妓院,可惜了,即使来自现代,我对这种传说中的风月场所也完全提不起兴趣,掉转身就要回客栈洗洗睡觉。

转身的时候,我余光中瞄到一个熟悉的侧颜,下意识回头想看清楚。视线越过吵吵闹闹的妓院,一抹红衣妙俏的身影独自走在巷子深处,黑发垂肩的背影,没办法再看见她的容貌。起初让前面那些灯红酒绿胭脂粉黛遮住了,直到人都已经走远后我才在人群之后发现了她。

我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还是回了客栈。不管我有没有看错,不管她是谁,跟高玄乙有关的人和事,都再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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