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1/2)
胥善则回到家中,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父子相见,甫一开口便涕泪沾襟,在场侍从无不动容。
灵堂之上,白幔庄穆,素缟沉抑。胥若拙领着儿子们拜祭甘霖。
胥善则瞻仰母亲的遗容,见她异常消瘦,与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惊诧之余不禁痛悔万分。他忍不住假设,若自己没有离开,若守在家中陪伴母亲,至少能给她些许慰藉,至少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时光无法倒流,人生好比一条道走到黑,永远不能回头。胥善则悲从中来,跪在甘霖的灵位前泣不成声。
胥若拙静静注视着胥善则,这个他意想中本该正当意气风发的儿子,此刻悲不自胜,伛偻着像个不堪重负的老人。胥若拙忽然感到茫然若失。他扪心自问,当初同意胥善则离家远行去追求自己的抱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移开目光,转而看着亡妻沉默的灵位,心中暗怀愧悔。
胥善则的抽泣终于平息,感到有人抓住自己的胳膊要拽自己起身,但这一拽却似力不从心。他抬起头来,就见胥若拙俯身安慰道:“你母亲看到你回家来,一定很高兴。”
胥善则闻言惭愧,默默起立。胥睿则在一旁道:“母亲生前最希望的就是我们一家团聚。”他看向弟弟:“善则,你该留下来,别再回陵南了!”
胥若拙听说次子还要回陵南,心里微微不满,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关切地看着他。胥善则不愿在母亲灵前说出来叫她失望,便转移话题道:“今晚我来守夜吧。”
胥若拙于是明白了儿子的决定,点头说好,暗自叹息。
此后数日,无人再提胥善则回陵南一事。众人忙于甘霖的后事,偶有闲暇也都默契地避开了深谈,似有意将问题搁置。
甘霖七七过后,家里的平静渐渐显露出凄清的意味来。花园里明明草木繁茂,却莫名透出荒凉之感。胥善则的问题避无可避,他此次回家的使命已完,便着手收拾行装。胥睿则设法挽留弟弟,请他帮忙一起打理药庐的生意。胥善则感激兄长的顾念和慷慨,依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胥睿则去和父亲商量。胥若拙听长子说起胥善则近日动向,心里纳闷不已。敦成是抵御朔阳军的第一道防线,刘楚正守在那里。陵南在后方相对太平,胥善则不仅执意要走,而且如此急切,不免叫人奇怪。自他回家以后,父子二人尚未有过单独交心。胥若拙觉得有必要促膝长谈一番,便命人把胥善则叫去书阁。
胥善则比父亲先到,只见书阁门窗大敞,阳光直射进来,照亮书架上排列整齐的典籍。胥善则在书架间悠然踱步,想起自己少年时在这里消磨的光阴。他因回忆而生出几分眷恋,猜想这便是父亲此番安排的用心,只可惜这点眷恋并不足以撼动他的决心。
胥若拙很快也到了。阁中茶水点心一应俱全,但这显然不会是一场轻松的闲话家常。胥若拙开门见山:“你打算何时去陵南?”
胥善则坦诚相告:“若父亲允许,我想尽早启程。”
胥若拙一时不语,反而认真地打量儿子。胥善则离家日久,随着年岁渐长,容貌多少有所改变。但他身上虽有光阴沉淀的印记,却未有战火磨炼的伤痕。胥若拙为此略感心安,又问:“你执意留在敦明军中,是因为他们需要你,还是你需要他们?”
胥善则略一沉吟:“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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