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1/2)
后来项明珠没有再追问第二个人的姓名,似乎是灰了心。
石韬玉顺水推舟,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只是心里颇多计较。当从死者中排除出郭随时,她感到难以置信。当初郭随反对攻打钟陵,与大多数将领意见相左,显然是张显授意。后来张显佯装备战,也是将刘进和筹备事宜交由他处理,由此可见他深受张显信任。况且从前李昌替她出气惩治杨园,也是借郭随之手。她一直以为郭随和李昌私交匪浅,自是同样对张显忠心不二。李昌舍身取义,而郭随却活着归顺了刘进。那箭阵之下,除非有心放过,否则岂有生路?
好奇归好奇,石韬玉没有继续打听。自从胥善则说她热衷于军务,她便有所顾忌,生怕惹他不快。胥善则信守承诺,忙里偷闲地天天来项府陪她,有时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坐够就要起身回营。石韬玉格外珍惜相聚的时光,即便二人只是对坐并不说话,她仍觉得非常知足。
到了八月,天气渐渐转凉。军中事务经过一番彻底的整顿重新步入正轨,张显之死已鲜少有人提起。刘进看大营内一切有条不紊,很是志得意满,恰在这时接到了沈家中秋夜宴的邀请,于是欣然应允。他下令让胥善则等几名副将携家眷随行。
胥善则到了项府,要石韬玉陪他去沈家赴宴。石韬玉听他说是刘进要去,念及前车之鉴未远,心中暗暗发笑。但胥善则不喜欢她冷嘲热讽,她便乖巧地收敛着表情。胥善则说是刘进下令让众人携带家眷。石韬玉忽然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心花怒放。两人相视而笑。
石韬玉忽然想到项明珠,心生不忍,问胥善则:“家眷的家眷可以同去吗?”她有些急切地攀着胥善则的胳膊:“中秋团圆之夜,我们都去沈家,唯独留她在府中,孤单清冷,未免可怜。”
胥善则微敛神色,见石韬玉眼巴巴地看自己,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吧,但你要守住她。”
石韬玉喜出望外地点头答应:“那是当然!”
于是中秋那天傍晚,石韬玉挽着项明珠迤迤然走进了沈府。
石韬玉记起上一回入沈府是何情形,心里不免感怀。项明珠则有些漫不经心。她自认身份尴尬无以立足,原本是不想来的。可石韬玉说刘进的副将都要来,她便想碰一碰运气,看能否见到郭随。
沈家家主招待刘进等将领在花榭东阁入席,女眷们则被安排在西阁,由沈绵接待。石韬玉为了联姻之事,对沈绵格外留意。只见她驾轻就熟地招呼来宾,待人接物不仅大度,更令人觉得真诚舒坦。她仿佛无论与谁都能相处融洽,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石韬玉暗暗自叹不如。沈绵对她和项明珠的态度与对其他女眷并无二致,热情周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宴会开席,小戏台上有人唱曲。石韬玉心不在焉地扭头去看。项明珠默默进食,心里盘算着如何离席不引人注意,连身边女眷同她搭话也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东阁那边的谈笑声隐隐传来。起初乱声絮语听不真切,后来群声低沉下去,只有一两个高谈阔论。不知说到什么关键之处,忽然间哄闹起来,声浪直入西阁。项明珠留心倾听分辨人声。她听过郭随的声音,然而聆听许久并未分辨得出。除此之外,她听到刘进三番两次地夸赞胥善则,言下之意十分倚重。项明珠瞥一眼石韬玉,胸中五味翻腾。
女眷们也饮了些水酒,有憨厚的经不起撺掇,三杯两盏便露了醉态。沈绵怕她们失了体面,便让侍女扶人去厢房休息。项明珠独自喝了两杯,片刻后也起身说要吹风散酒。沈绵吩咐侍女随行照顾。项明珠正要婉拒,旁边石韬玉站起身来扶她,谢道:“我陪姐姐去吧,诸位请慢用。”
沈绵便没再坚持,叫人递上灯笼,目送二人离席。
石韬玉一手提灯,一手搀着项明珠在沈府花园里漫步。行到离花榭稍远处,她忍不住感慨:“沈姑娘仿佛从未认识我们。”
项明珠神色淡淡:“今非昔比,相识不如陌路。”
石韬玉暗想,自己若易地而处,也不外乎是同样的选择。她不再说话,两人信步而行,转过大半个沈园,穿过一片桂花丛,忽见一个人影在山石阴翳处徘徊。树影幢幢,人影绰绰,乍看吓人一跳。石韬玉提灯的手抖了抖,灯光从那人身上晃过。她拊膺喝问:“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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