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1/2)
月升药庐的规模在钟陵首屈一指,庐中有郎中坐诊,药材物美价廉,且不时有赠药义诊之举。在石韬玉看来,同行便有三分仇,何况月升药庐这样一家独大,招致嫉恨也是人之常情。她去打听消息时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些医馆药铺的掌柜说起假药一事,无不对胥家和胥睿则抱有十分同情。
石韬玉和林泽将打听到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捋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据说叶家曾经资助过定爻军,消息走漏到丁兆耳中,丁兆兴师问罪,向叶家索取十万两现银。然而时下不景气,叶家的现银原本就周转得勉强,此举如同从体弱者身上抽血,势必大伤元气。叶家家主为保船队和客栈,硬是从全家的开销里挤出了这笔钱。叶家上下从此节衣缩食,过得十分困窘。胥柔则从小娇生惯养,也被迫裁减用度,与叶家人同甘共苦。她因叶萌的嘱咐去照顾叶葭母女,得以常常出入月升药庐,机缘之下发现了玉苓散原料耗用的规律,并推算出大致的配方。
因为玉苓散是月升药庐的禁方,胥柔则便偷偷另起炉灶,靠卖仿药赚钱补贴家用。然而她毕竟没有拿到真正的配方,不久便闹出人命。东窗事发后,她不敢承担责任,一口咬定自己的配方是从月升药庐得来不会有错,结果被死者亲友押着冲击月升药庐。那天胥睿则闻讯赶到,被激得呕血昏厥。饶是如此,他对这位亲妹依旧狠不下心,在哄乱中为了护她生抗了许多拳脚。胥柔则祸水东引之后不敢回夫家,哀求长兄容她回娘家暂住。胥睿则终究心软,不仅接她回胥家,还为她闯下的祸事处理善后,之后又劝慰叶萌将她接回。好不容易撑过这场风波,胥睿则终于一病不起。
知悉真相以后,石韬玉对胥柔则心生怨恨,整天闷闷不乐。林泽带她去客栈投宿,见她一直绷着脸,开口劝道:“事已至此,你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石韬玉哀怒不已:“我知道,可我做不到!”
林泽淡淡地道:“她是胥家的亲生女儿。胥家人已经选择了原谅她,你又何必抓着怨恨不放,白白伤身伤心。”
石韬玉不但没有释怀,反倒越发激动:“你说得对。她生来就是胥家的女儿,血缘亲情任谁也不能斩断。我想方设法争取的,她轻而易举就能拥有,可她却毫不珍惜!”
“胥家有什么好!”林泽有些感慨,“再说你不也是胥家的女儿吗?”
石韬玉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苦笑一下:“你怎么会明白呢?”
林泽一愣,将方才自己所言默念一遍,眼皮猛跳了几下。他抬手挠了挠鼻翼:“我怎么不明白?你不是跟胥善则成亲了吗?你现在才是真正的胥家人了。”
石韬玉瞥他一眼,叹气:“有家不能回,有什么意义呢?”
林泽想起她对李松延的承诺,只好沉默了。二人用过晚饭各自回房,却不约而同地失了睡眠。石韬玉心中怨愤未平,又难抑思念,辗转反侧直至三更,起身穿戴悄悄出门。
林泽摊平四肢躺在床上出神,听到隔壁房门开合的声响,忙也随之起身。他等脚步声走远,出门悄悄跟上,只见石韬玉一路往胥家走去。夜风寒冷,她两手抱在胸前,缩着肩膀克制不住地发抖。林泽担心地蹙着眉头,一边犹豫纠结一边跟着她来到胥府的角门前。
石韬玉抬手悬在半空,迟迟未落到门上。林泽盯她半晌,见她犹豫不决,料她仍有所顾忌,今晚怕是进不了这扇门。他躲进旁边巷子的阴影里贴墙而立,墙壁的冷硬穿过衣物渗入肌肤,冻得他牙关哆嗦。他怕弄出动静被石韬玉发现,小心翼翼地站直了身子与墙保持距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角门那边依旧没声响。林泽慢慢前倾探出头去,却发现石韬玉早已没了踪影。他顿时有些慌张,冲到角门外抬起手来,又想起方才并无敲门开门声,唯一的可能是石韬玉刻意放轻脚步离开了。林泽意识到自己也许早就被发现了,但眼下不知石韬玉的下落,他也就顾不上避嫌,沿着胥府的院墙搜寻起来。
林泽轻步疾行,边走边想,石韬玉故意避开自己,应该还是想去探望胥善则。她若不想暴露行迹,就不能惊动他人,无论走哪扇门,都难免惊动府中下人,唯一的选择是翻墙潜入。她自小在胥家长大,自然知道哪里的墙头容易翻过。林泽思量着加快了脚步,拐过第二个墙角,果然见不远处站着个人影。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正面向自己,仿佛是专程候在这里的。
林泽无法再躲,索性大大方方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石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韬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阁下又怎会猜到我在这里?”
林泽干笑一下:“我猜姑娘想回家看看,便沿着墙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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