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案(1/2)
事发不久,刘御史遇害的书房还保持原样。
因而当孟燕行几人随带路的御史之子刘玉杰迈入书房后,入目便是刺眼的一地殷红。微微凝固的血液,像小溪一样从书房后的桌子底下蜿蜒而出。
刘御史是被当胸插入一柄匕首,死在日常处理事务的椅子上。双目圆瞪,表情狰狞,因死去已有一段时候,面色暗沉僵硬,其状可怖。
而与他一道遇害的良妾韩氏,衣衫略有凌乱,仰面死在不远处的小榻上,身上没有外伤,只颈间有一道暗紫色的淤痕,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而作为杀人凶器,则是韩氏自己的腰带,似被人强行解开,勒死她后便随意扔在一旁。
书房一片狼藉,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墙角大缸里的字画也被拿出来扔到地上。多宝阁上的值钱的被洗劫一空,余下不值钱的摆件,有被扔到地上摔个粉碎的,也有立在上面要掉不掉晃晃荡荡的。
“还请把今晚之事详细道来。”
谷通判只略瞧几眼,便朝刘玉杰道。
孟燕行注意到打从进来,刘玉杰便只匆匆朝刘御史那扫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接着目光扫到良妾韩氏,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憎恶。
刘玉杰也如刘太太般双眼红肿,鼻头发红,似已痛哭许久般。
孟燕行微微皱了皱眉。
“今日家父休沐,因而并未出门,一直待在家里。待用过晚饭,家父便道有事务要处理,一人去了书房。我娘为他送过一次热水,见他一直忙于公务,便先行回去房中。只左等右等,总不见父亲回来,恰逢我回家中来,母亲便叫我顺路喊父亲回房歇息。我才从那道中门过来,便瞧见几道黑影从书房窜出来,几下跳跃,就翻墙逃了出去。我顾不上追赶,急忙冲到书房,才打开书房门,便,便瞧见家父,家父被人杀死在椅子上。”
刘玉杰讲到后面,已然泣不成声。
“黑影是几人?可有瞧清楚模样?”
谷通判面露不忍,待他情绪稍平,方又追问。
“没瞧清楚,隐约像是两道黑影闪过。至于模样,黑灯瞎火的,实在没瞧清楚。”
孟燕行转首瞧了瞧书房门廊下,只见两边各挂了一盏气死风灯,此刻正随风摇曳。门廊下虽不算极明亮,可也实在算不上黑灯瞎火。
“嗯,这可就难喽。你只瞧见两个黑影,贼犯如何样貌也没瞧见,要想破案,可要多费不知多少功夫。”
谷通判面露为难。
刘玉杰显然深谙此中门道,闻听此言,立时上前,借近前说话的机会,不着痕迹的塞了个荷包到谷通判左手袖口。
谷通判左手微微一翻,荷包彻底落袋。面上这才舒展开,继续问道:“这良妾韩氏又是如何过来的?家中下人可有见着什么不曾?”
刘玉杰扫一眼韩氏,道:“韩氏乃是避着人私自过来书房,我与母亲都不知她是为何要来书房,平日也没瞧她这么不安分。”
谷通判皱眉上前,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仰面躺着的韩氏,断定:“良妾韩氏极可疑,去把伺候她的丫鬟找来审问一番。”
孟燕行也跟着上前仔细打量韩氏,只见韩氏双眼睁得极大,面上全是震惊之色,几乎把死前的痛苦挣扎都遮掩过去。
下手之人出手狠辣决绝,几乎没有给韩氏挣扎的余地。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只怕她临死,都没想到会那人真的要杀死她。
孟燕行几乎可以断定,杀死韩氏的,是她熟悉之人。
不过,显然谷通判并不这么想,待盘问过伺候韩氏的小丫鬟,得知韩氏是莫名其妙突然要去书房,且还不许她跟着的供词后,谷通判下了判断:彻查韩氏身家背景,找出她有可能杀害刘御史的证据。
刘玉杰明显有点激动,连连追问:“果真是韩氏不安分,勾结外人杀死我父的?”
谷通判摸着自个的短胡须,高深莫测道:“如今还不能下论断,但各种迹象表明,韩氏脱不了干系。”
孟燕行趁他二人谈话的时机,走到遇害的刘御史跟前仔细打量。
匕首几乎当胸整个没入,一击毙命。刘御史双手自然垂落,指甲修剪的很好,没有任何抓挠的痕迹。而他面前铺开的宣纸上,只一团晕开的墨滴,其余空白一片,就像是作画的人拿笔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因而饱蘸墨汁的毛笔控制不住滴下一滴墨汁在上面。
这是没想好画什么所以迟疑还是有心事,因而迟迟没有落笔呢?
刘御史发髻不乱,衣衫整齐,就这么被杀死在座位上,实在有些蹊跷。
正当孟燕行沉思时,耳边响起谷通判不阴不阳的问话:“孟推官看得如此仔细,可是瞧出什么线索不成?说出来给咱们大伙参详参详。”
孟燕行瞧一眼谷通判,问刘玉杰:“能否告知都损失什么财物?”
刘玉杰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多宝阁,思索着回答:“被拿走的都是贵重物件,一个玉雕松狮,一方端砚,两对前朝官窑玉瓶。”
谷通判嗤笑两声,道:“孟推官问这个,是打算去城里典当行找失物、捉贼凶?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贼人杀了当朝四品京官,躲且来不及,没谁傻得敢冒头典当赃物。”
孟燕行挑眉:“多谢谷通判告知。不过在下问这个倒不是想去典当行,而是有些疑惑”说着,孟燕行走到已死的刘御史跟前,从其面前被散落的书本盖住的桌子上,翻出一柄扇子,道:“我只奇怪,这柄灿若云锦、薄如蝉翼的竹丝扇,是怎么被人落下的?”
孟燕行举起那柄竹丝扇,目光始终没离开刘玉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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