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1/2)
京城,庭院深深。
两人正对弈,一人眉头紧锁,思索半晌,方犹豫着把黑子落下。却见对面之人嘴角一挑,叩的一声放下白子。
唐文生面色难看,几息后,方不甘心道:“在下输了。”
对面的卢栖面上笑意一闪而过,风轻云淡道:“略胜几子罢了。”
对方越是表现得不在意,唐文生越是憋屈。
卢栖瞥他一眼。
就这个年纪心计,嫩成这样,还敢肖想和他抢风头?
第一谋士,他也配?!
二人放下棋子,一前一后坐到正闭目养神的男子跟前。
“主上,诚王那边还揪着撵人的事不放,正打算叫御史明日再上一折,弹劾主上。”
男子直起身,缓缓睁眼,却是最近因负责筹办天家寿诞而风头大劲的四皇子萧珉。
“不用管,秋后的蚂蚱,他也蹦跶不了几天。”
卢栖点头,又道:“那个擅作主张的总兵已查清,的确和诚王府不清不楚。主上,要不要?”
卢栖以手为刃,朝下一劈。
萧珉摆手:“不,留着他,不仅要留着他,还要看好他,别叫诚王灭了口。待山西的事一出,这件事,便是最后一击,届时,诚王定再无翻身之望。”
卢栖闻言,立即拱手奉承:“果然还是主上思虑周详,在下不及得多啊。”
萧珉得意一笑。
一旁的唐文生默默围观,心里被卢栖这一手猛然打开一个新世界。麻蛋,居然还可以这样刷好感?
思及此,唐文生立时上前,仿效道:“主上,在下不明,主上既然已握有这么大的把柄,为何主上要把如此好的机会拱手送与勇郡王?凭白叫他得了头筹,岂不要在天家面前长脸?”
萧珉淡淡看一眼唐文生,讽道:“若是轻易便能叫你们看出用意来,我这个主上,岂不是太过草包?”
唐文生头冒冷汗,急忙弯腰拱手:“是在下愚钝,主上神机妙算、算无遗策,所思所想,自然不是常人所能揣测的。”
“本皇子的用意,你若是一丝一毫也没看出,的确太过愚钝。”
唐文生越发惊惶,总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明明刚刚卢栖说的话,四皇子就很爱听啊,怎么到他这,就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卢栖在一旁瞧着,心底对四皇子越发感激。
他自然看得出,四皇子今日当着他的面给唐文生难看,不过是见唐文生这几日蹦跶的厉害,大有与他争锋之意,特意敲打。
“在下猜,主上这般做,定然大有深意。”
萧珉满意的看一眼卢栖,点头:“还是卢先生懂本皇子。”
坐直身子,萧珉端起茶,呷一口,面上现出一丝讥讽。
“便是把这个大功劳给他,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即便他走运些,可你们别忘了,陆横可不是吃素的。他在山西,不可能发现不了红土村的秘密,一旦陆横查出红土村的蹊跷,便绝不可能姑息。可勇郡王呢?那个蠢货,只会抱着本皇子特意放出去的消息不放,一门心思剿山匪,可惜啊,罪魁却并不是山匪。不仅不是,还是苦主!届时,本以为立下大功的勇郡王,却要被告知他做的都是无用功,你们说,凭勇郡王的胸襟气魄,他会不记恨?”
萧珉放下茶盏,冷意森森道:“出去一次,却丁点功劳未立,反而差点闯下大祸,把能证实罪名的人给杀了,届时回京,父皇不说雷霆大怒,想必也要心生不悦。”
萧珉说完,卢栖立时跟上:“主上果然好计策,一箭三雕,此后,勇郡王也不足为惧。依在下看,此次主上筹办好天家寿诞,也要趁此更进一步了。”
萧珉笑着点头。
的确,只一个皇子名头,于今日的他来讲,的确已经很不相配。
***
陆横与孟燕行准备带人朝房子山赶去。临行前,为防节外生枝,孟燕行已暗中带人把许县令等一干县衙官属都控制住。那许县令本还正琢磨着该怎么推掉和陆横他们一同前去剿匪,结果却被孟燕行一掌劈晕,随即五花大绑扔进牢房待着去了。
“放心吧,常八常十都留了下来,便是有事发生,也会把许青云带出来。”
陆横见孟燕行颇有些忧心忡忡,便安慰他道。
“我总觉得不太踏实,在这阴山县里,总觉得还有一股力量,在暗中窥探。”
陆横面色凝重,思索道:“哥哥说的不错,咱们不过在阴山县几日,便查出十几年隐藏的秘密,的确太过顺利,似乎暗中有人一直在出手诱导,而对方是敌是友却无法确定,再者出银谷的匪徒还没查出头绪,若对方一直暗中跟随窥视,咱们的处境,只怕比想的还要险恶。”
“所以,我决定留下来。若对方趁我们不在,出手灭口,只怕前功尽弃。”
孟燕行转过身,面对陆横,神情严肃认真。
陆横张张嘴,想不由分说便反对,可话到嘴边,却没法再说出口。
哥哥不是个柔弱的需要他时刻在身边保护的人,他身手不凡、杀伐果断,是个一直在努力与他并肩而行的,男人。
他该信任哥哥。
“你带常八过去,我把常十留下。常十精通药理,以防万一。”
说着,孟燕行上前轻轻抱住陆横,道:“你此行前去,凶险不亚于留下来,所以,一定要多加小心,凡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陆横点头,嘴唇故意擦过孟燕行耳垂,轻轻呵气:“你放心,你我如今还未鱼水之欢,我哪能就此甘心。哥哥,当心。”
说完,陆横便转身离开,常八得到消息,也急忙跟上。
孟燕行揉揉微微发热的耳根,想到陆横那句“鱼水之欢”便不由心口发烫。
“孟爷,咱就在这等吗?”
常十久不见孟燕行回神,只得出言提醒。
“不,先去把许青云悄悄挪出来,然后咱们跟着藏起来,我琢磨着,后半夜,准不安宁。”
果然,不出孟燕行所料,后半夜,万籁俱寂,黑漆漆的县衙里却突的悄无声息落入几道黑影。打头的黑影冲后头一摆手,这十几个人便分成三路,奔着不同方向窜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