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糕(三)(1/2)
空依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强撑着精神在熬米糊。
昨夜庵里热闹了一晚上,小尼姑们围着婴孩儿稀罕得不得了,可等到孩子哇哇大哭时全都慌了神。无智师太将婴孩儿从上到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是个健康的孩子,那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哇哇大哭的原因,不是饿了就是尿了。于是乎,空净和空秀忙着为小婴孩制作新尿布,而空依的任务就是熬米糊。
米糊吃着简单,可做起来极为费工夫,是个极需耐性又磨时间的功夫活。未免饿着小婴孩,趁着浸泡大米的空档,空依先煮了一锅浓浓的粥,将滚热的米汤滗出来,略略兑了些清水,又加了小半匙糖,搅拌均匀了,方给端了过去。
空依抓起一把浸在清水里的大米,用力捏了捏,感觉软硬合适了,将米粒捞出,而浸米的水则放在一边静置澄清。她吃力地将石钵抱上矮桌,用净布反复擦过几遍后,抓进两小把米,用擀面杖一点一点碾碎米粒。空依没有用石杵碾米,一来是自己力气小使着实在费力,二来是石杵碾的米不够细腻。虽然用擀面杖碾米要花成倍的功夫,可这样做出来的米糊更加细滑香软。
空依细致地将石钵中的所有米粒都碾得粉碎,待抓住手中黏糊腻滑后,悉数捞出,放在一旁的纱罗中,再继续抓两把米,又开始下一钵的碾米。等所有米都碾过一遍,已经是两个时辰后了。将碾过的米糊在纱罗中过滤一遍,放入小锅中,倒入方才浸过米的清水,在微小的火头上一边搅拌一边熬煮。米糊细滑得很,一不留神就容易粘底糊锅,所以空依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一个疏忽就前功尽弃了。熬了一刻钟中,米糊表面鼓起了珍珠般的小泡泡,清甜的米香随着泡泡的破裂飘散出来,不一会就弥漫了整个香积厨。她手捷眼快将小锅搬离了灶头,利索地盛了几碗米糊,一道放入食盘中,就要端过去。然而,就快走到门口时,空依忽然停下脚步,返身回来,又将锅里剩余的米糊分别盛到两个大碗中,分别用碟子盖上,旁边斜搭着一根筷子。做完这一切后,她才离开。
尼舍中。
婴孩儿香甜地吮吸着柔滑的米糊,大口吞咽着,显见是饿了。空净吃完了当做早膳的米糊,转头望向无智师太:“师傅,您看是不是该给他起个名字?这样叫着也便当。”
“那他也是空字辈的么?”空秀舔着碗沿,含含混混地问道。
“他是男孩子,怎么能是空字辈呢?只有女孩子做了师妹才能是空字辈,是这样么,师傅?”空净好歹比空秀知道的多些。
无智师太并没有急于回答徒弟的疑问。她思忖了片刻,方缓缓道:“不急,先养几日,看是否有他的父母寻来。”
“若无人来寻呢?”大家都觉得这孩子出现的方式如此诡异,父母寻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当真无人来寻,他也不适合养在庵堂里。他是个男娃,总不好总与女尼们住在一起。”无智师太想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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