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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的那个夜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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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叹走得匆忙、狼狈, 捂着胸口咽下嘴里的血,倒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可这冤屈都得冻在喉咙口,愤怒顶上了头顶,也冲不开皮。----更新快,无防盗上-------

谁让他是上官崇?谁让他天生是北汗人?

做了孽就得偿还,失了记忆又如何?

一生的债, 一身的痛, 一辈子慢慢还, 还到骨消肉融, 也许才能有个结果。

楚慎没有送他,这人立在原地不说话,静如一座亘古便有的石像, 雕刻得再深再精, 最后都被岁月磨成了模糊不清的模样。

沈叹的影子越飘越远,他的心也跟着飞出了墙外,没斤没两, 轻重都分不清。别的人别的事,一句都飘不到他耳,只有萧慢的声音能在他耳边响, 一声一声,轻轻慢慢,歌谣一般恬淡,最后把他的神智唤回来了。

“大楚,大楚?我在问你话。”

他叫的“大楚”有腔有调, 又清脆又好听,楚慎回过头,摆上一副无奈的笑:“怎么了?”

萧慢一针见血道:“你方才演了多少?”

楚慎笑了笑,还是那般温柔和煦,一丝浅笑像能把人活活溺死。

“一半演戏,一半真情流露,我也不是一句真话都没对他说。

他这笑越好看,萧慢越安静,但不是祥和的安静,而是猫咪在黑暗中盯着一只猎物的那种安静,警惕、起疑,一点一滴都在他眼里,什么都逃不掉。

楚慎无奈,他看不得萧慢这种无孔不入的盯法。

“好好好,七成是演戏,三成是真情流露,这也不算少了。”

萧慢道:“你演了多少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一点。”

“请。”

“你中毒的那个晚上,上官崇说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楚慎没有再笑,面上神情收了起来,唯独一只手伸出,招呼萧慢坐到了椅子上,像招呼客人的说书人,即将娓娓道来、拍案惊奇。

“这件事得慢慢说,过程也许不会那么愉快,但听到最后,我想你会满意的。”

————

三年前。

冬日里的风是噬人的刀子,但不是快刀斩麻,而是慢刀子割肉,四面八方并过来,一刀一刀裁身上,皮肤上先附着一丝寒气,接着入了肉,入了骨,像蛇缠着你背上凸起的脊骨爬,这边的寒凉还未退下去,那边的寒凉就升了起来,一潮潮不退,永无尽时。

楚慎却在冬日里穿着最轻最薄的便服,他这人好像根本不知道寒冷是什么,行装只要轻便就好,因为这样适合潜入。

潜入何处?

潜入的是醉韵楼,见的人是上官崇。

他在月黑风高的晚上踩着屋脊进了楼,如做贼一样无声无息,滑入一个房间,落了地,他看见了一丝烛火亮光,亮光旁边是他期盼见到的上官崇,这人永远只会站在光亮旁,不甘心站在黑暗里。

上官崇笑了笑,楚慎却笑不出来。

他第一句话就是沉声正气道:“上官崇,这是我最后一次私下见你了。”

上官崇一惊:“三哥这是什么话?不是说以后就在这儿见面么?”

楚慎叹道:“不必再见了,我不会帮你把秦灵冲拉下台。”

上官崇脸变色,暗握拳:“为何忽然变卦?”

楚慎沉默不语,上官崇强笑道:“三哥明明知道……我才是真正的秦灵冲。----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楚慎幽幽道:“可我现在才知道……你也是北汗方派来的细作……”

一句话如宣判了上官崇的死刑。

他面上已毫无血色,连惊讶或疑惑的表情都没有。

一个人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可说?

楚慎也不想给他分辨的机会,一句一句把证据摘出。

每说一句,上官崇脸上就难看一层,像房梁上多年沉积下来的灰都抖落到了他脸上,光辉灿烂是一点儿没有了。

一段话说完,像断了一桩陈年悬案,楚慎先松了口气,接着心中更加沉重难解。

上官崇却忽然开始笑,笑得大声,笑得浪荡,笑得肚子都歪了,脸上的肉都在一根根颤。

一个人笑成这样,简直和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楚慎面不改色道:“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上官崇止住了笑,“我是觉得自己很好笑。”

“有什么好笑?”

“我做下这些细作之事,是在你找到我,告诉我身世之前。”

楚慎目光一暗道:“我知道。”

上官崇又道:“那你知不知道,在我知道自己是谁之后,我就与北汗方断了联系……再也没为他们做过事?”

楚慎道:“这个我也知道。”

上官崇惨然一笑:“你居然知道?”

楚慎道:“如果不是我知道这点,你今天在这里见到的,就不止是我一人。”

你会见到伏兵,你会被当场捉拿,作为细作接受审判、然后是处决,是人头落地、昭告天下。

这些话不必说出口,都晃在那熹微弱小的烛光里了。

上官崇冷笑道:“那你为何还要现身?”

楚慎道:“因为我来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

“你是细作的事,目前尚无人知,但三天后就会有人知道一切,我来警告你,你从现在开始逃亡,三天之后,我就会拼尽全力来追杀你,追到之后依法处置,绝不容情。”

“绝不容情?”

楚慎淡淡道:“我会亲手擒拿你,交给公捕。”

这句话摆在这儿,和亲手送你上刑场也没什么区别了。

上官崇的脸,就在这种烛光里成了摇摆不定的光影,他身上的一切都仿佛没了定形,风一吹就偏了,热火一烧就变了色。

还有什么能够维持下来?还有什么立场可言?

上官崇目光一冷,看向楚慎的眼神渐渐没了感情。

照在他前头的光有多亮,他背后的阴影就有多深。

他从前有多敬、多爱这个人,如今就有多嫌、多恨对方。

“我之前以为自己生在北汗,流的是北汗人的血……只要为北汗人做事,法子再卑鄙、再可耻,我也绝不后悔!”

他冷哼一声,双目通红,眼神越发尖利如刀。

“但你瞧见了我身上的胎记,说我是老门主的亲生儿子。你经过一连串测试,认定我比秦灵冲更适合当秦门少主。所以你会帮我,叫我得回失去的东西,让我取代秦灵冲的位置。”

楚慎道:“我是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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