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弟弟会议(1/2)
张澜澜与楚慎谈了很久很久。----更新快,无防盗上-------
这些年的种种他不能和别人说, 因为他的心事儿都藏在黑暗里,和他这人一样见不得光。每个字是洞室里的血淋淋,想开口时却成了一片片冰粒子,细碎地摩擦在伤处,极缓极难地撕开一道口,让血顺畅无比地流出伤, 一串串地流到楚慎心里。
他是如何与邪神周旋, 如何在十年间学得这世间的一切, 如何成为药人, 如何在“四恶拘”面前卑躬屈膝,在徐道莲面前装痴扮傻,又是如何在地牢里留下一道门, 而后一把火逃出侯府, 遇到了左叙与秋花旋,接着是一日日苦甜皆有的恢复——伤了的嗓子好转了过来,死去的希望又活了, 他还是一副可怖的身躯,不堪的肤色,可眼瞳里带了光, 越来越像是个人了。
一桩桩一件件,他什么都不想漏,只想一股脑都泄出来,他的记忆在黑暗和光明里起起伏伏,可每一样都有意义, 每一点都值得去铭记。把事儿说出来,就像把身上的死肉割下来,淤血就这么散开了。于是话是一段接着一段,他的痛苦兼着泪水一样样地泄出来。
可他不想停下,更不能停下。
楚慎一直握着张澜澜的手,面上流了酸的热的水,也不顾去擦,仿佛那只是洗面的一层凉意。的眼和生了根似的驻在张澜澜身上,眼圈子红了一片,却连眨眼都显得是种奢侈。
就好像一闭眼,他又会弄丢一个弟弟,重新变成十多年前那个绝望而疯狂的楚慎。
这二人泪眼相看,寇雪臣看得唏嘘,左叙瞧得心喜,燕择在一旁既欣慰又难受,他瞅瞅躲在不远处的楚恪,只见这人背靠大树,面容皆藏在阴影里,和人一样走不到光下。
张澜澜回来了,而且是披着楚恪的壳子回来的。
他如今的位置在楚慎身边,那楚恪的位置呢?
楚慎等了第一个弟弟十年之久,张澜澜自然得留下,可他也等了第二个弟弟三年,难道就这么放手不管?任由他在外漂泊无依?
身子只有一个,这二者总有一个要走。
可走的是谁,留的是谁,谁又有资格决定?
按情分,自是张澜澜更深一些,谁不知道楚慎心里念他念了多久?
可是楚恪,他又做错了什么?
二选其一,难啊。
燕择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的立场,可情理上却不知如何选择。
若是从前的他,一刀斩了乱麻,留个干净利落最好。
可如今他却希望这事儿拖得越久越好,最好大家都闭口不提,一个个的装聋作哑,也就没有那些情义相背的烦恼了。
商镜白似乎也在思索此事,轻轻拉了拉燕择的手,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燕择不愿走开,只瞧了孤单落寞的楚恪一眼,对商镜白说了些疑问。
“人家与弟弟团圆是欢喜,我留在这儿是担心四少爷,那你呢?”
掺和这事儿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你又为什么想插手?
“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多管闲事,又何必问得这么清楚?”
商镜白叹了口气,一根手指在楚慎楚恪之间来回地荡。----更新快,无防盗上dizhu.org---
“不过这一家的麻烦事儿可真是七弯八绕,我看了都得头疼。”
燕择笑道:“头疼归头疼,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商镜白道:“逝者已去,又何必再回?这对楚家四少爷不公平。”
楚家四少爷有两个,可在他嘴里却明明白白只有一个。
燕择知道他说的是谁,面上笑容去的突然,叹息如水涌浪出一道浮上来,占据了整个心室心房。
等到必须选择的那一刻,他是会像裴瑛那样尊重楚慎的意愿,还是坚定本心,站在楚恪这一边?
一连串的疑问盘在头顶迟迟不散,他想起了三年前的种种,仿佛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足路口,只是这次他是旁观者,而非深陷其中的一颗棋子。
张澜澜与楚慎的交谈终于结束,二者欢欢喜喜地挽着手,直到离了洞穴,在城镇上找了一家客栈暂住时,这二人似都是绑在一块儿的。
到了晚上,楚恪的房门被人敲响,一开门,他发现是张澜澜和楚慎一道来了。
张澜澜一踏步进来,楚慎只在门外看着,“他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现在合适么?”
“合适不合适你都来了,有话就赶紧说吧。”
楚恪看也不看张澜澜,只一双眼死死地盯着楚慎。
“他说完以后又是谁?你就没话想对我说么?”
楚慎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他和你说完,就轮到我和你了。”
这一拍轻轻巧巧,他一回头,先看了一眼张澜澜。
对他包容一点,你过得很苦,他也不容易。
张澜澜小幅度地点了头,楚慎把门一关,整个房间就只剩了张澜澜与楚恪两个人。
楚恪在心底冷冷一笑,始终没有拿正眼看过张澜澜。
把你最最宝贝的弟弟单独留下来,你就这么放心我吗?楚慎。
张澜澜拉了两把椅子,一把自己坐,一把推给了楚恪,他伸出手示意楚恪坐下时,面上似乎还有些局促不安。
讽刺的是,这张脸被楚恪用了十年,如今却面目全非地摆在眼前,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像戏台上那一张张浓墨重彩的京剧面具,而楚恪向来是讨厌传统戏剧的。
“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可等我想好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出了李璇川那档子事儿。”
楚恪知道他说的是从前,但他现在没工夫去回忆往昔。
他的时间宝贵得很,一分一毫都不想浪费在眼前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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