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1/2)
7.
唐妤宁被带走,卫汐月蹲在角落里蜷缩起身子,双目呆滞无神,形同雕塑。
抹掉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和楚榕是孤儿,生下来就没有父母,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名字都是院长妈妈取的。
听院长妈妈说,在那个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
家家户户只允许生一个孩子,农村注重香火传承,都想生儿子,那生了女儿怎么办呢?
有掐死的,有淹死的,有活埋的。
她们这种被丢到福利院门口的,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是彼此的家人,又或许冥冥中有着缘分,否则,福利院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只有她们两个感情这么好。
十八岁的时候,她们离开福利院出来打工生活,大城市里纸醉金迷的繁华让她们感受到了深深的差距,文化程度不高,也没什么技术,只能去做最底层的工作。
但是卫汐月心里有个演员梦,在小时候上表演课时便种下了种子,后来电视上看到姜妍,那就是她想要成为的模样。
然后她踏上了当群演的路,影视基地就是她的家,若说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父母有什么感觉,卫汐月唯一想说的就是谢谢ta们给了自己一张漂亮的脸蛋,虽然这也给她带来过不少麻烦。
除此之外,全都是恨。
这些年楚榕陪着她,两个人在希望与绝望中苦苦挣扎,卫汐月觉得老天爷是公平的,自己过去经历的不幸,总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转为幸运。
好不容易幸运来了,楚榕出了意外。
视线再次模糊,卫汐月抱紧发抖的身体,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习惯了连哭都隐忍着,这一刻特别想大声嘶吼。
还是忍住了。
孟菲在一旁看着难受,掏出包里的水,“汐月,喝点水吧,你也累了一下午,先坐椅子上休息休息,你朋友会没事的。”
说着拧开了瓶盖递给她,轻轻抚着后背。
“谢谢。”
卫汐月喝了一小口,扶着助理站起来,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
“医生!”她立马扑过去,“我朋友怎么样?她不会死吧……”
“病人头骨破裂颅内出血,两根肋骨及右小腿骨折,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要做好留下后遗症的准备。”医生看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后遗症?”
“颅内出血量较大压迫了神经中枢,有60%的概率会出现失语或侧肢体运动障碍。”
卫汐月顿时心凉了半截……
万一中了这60%的概率呢?她以不幸积攒的运气已经用光了,根本不敢再奢求那40%的幸运。
……
转移到病房的楚榕浑身缠着绷带,裹成了木乃伊,手臂和小腿打着石膏,脖子上也安了颈托,身上插满各种管子,脸上扣着氧气面罩,
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散架。
卫汐月让助理回去休息,自己在床边守了一夜,眼睛死死盯着心电图机上的起伏,生怕它变成一条直线。
室友南青打来电话,被她几句敷衍掉,天大亮的时候,唐妤宁来了。
她提着个保温桶,一身简单朴素的灰色圆领裙,没有化妆,站在离床两步远的位置,看看床上的“木乃伊”,松了口气,转头跟卫汐月的目光对上。
“相关情况我刚才问过医生了,真的很抱歉。”唐妤宁的语气十分沉重,尽管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也没有避开。
“我一定尽我所能弥补,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另外只要我有空,我会亲自过来照顾你朋友,可以吗?”
“对了,孟菲呢?她不是陪着你吗?”
“我让她回去睡觉。”终于卫汐月开口说话了,嗓音有些沙哑。
看着她熬红的眼睛,唐妤宁越发愧疚,目光瞥到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她:“我不会做饭,这是让家里保姆做的,你守了一夜,吃点东西吧?”
卫汐月想拒绝,可是肚子里咕噜咕噜翻滚的声音出卖了她,好饿。
“谢谢。”
打开保温桶,饭菜的香味钻进鼻子。
唐妤宁松了口气,心说连哭泣伤心都这么好看,这张脸怕是有毒,自己咋个就脑抽吩咐下属召集水军黑人家呢?
“警|察怎么说。”
嘴里咀嚼完了,卫汐月脸朝着“木乃伊”,话却是问唐妤宁的。
“交警看了道路监控说你朋友是乱穿马路,我正常行驶,事后也没有逃逸,本来是无责任赔偿,但是,我那个时候刚好在接电话,虽然用的是蓝牙耳机,但我觉得我有一定责任,所以这事儿……我们私了吧?”
唐妤宁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万幸人没死,本来自己都准备好去蹲大牢了,万幸啊万幸,感谢医生!
卫汐月放下保温桶,幽幽地抬起眼,发出死亡凝视。
“你放心,交警说了不算,我说我全责就全责!”唐妤宁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连忙补上后面的话:
“你朋友的各种费用我包了,住院期间我会请最专业的护工过来照顾,当然我也会尽量亲自在这里,等她康复出院,我给她提供工作,吃住全免,然后如果你想要什么资源,我……”
卫汐月打断道:“医生说她可能会失去语言或运动能力。”
“那……我养她后半辈子。”唐妤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噗……
卫汐月嘴角抽了抽,想笑,忍住没笑,低头继续吃饭。
.
楚榕昏睡了好几天,卫汐月寸步不离地守着,累了就在小床上睡会儿,饿了就点外卖吃,她这个情况也不好总出去,万一被认出来会给自己和公司添麻烦。
唐妤宁更是一天两趟地跑,白天来,晚上也来。
“你怎么不让助理陪着?”
“这是我的私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