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上)(1/2)
霍远西站在台阶下面, 面朝花厅的门口不断张望。他一见齐王迈过门槛走出来了, 就想装作还在逗鸟的样子, 以便掩盖自己偷听的行径,结果低下头左右找了找,才发现刚刚自己手里提的那个鸟笼子早被丢到一边了, 与他相隔的距离还不算近。
尴尬地清清嗓子,嘴上客气道:“齐王您这是要走了?可要留下来用顿晚饭?”
陈恒站在门边,不像霍远西客气得那么假,从神情到语气都很真诚, 认真道:“就不多劳烦将军了, 府中还有事要处理。”
“哦哦, 那就不强留了, 齐王请便。”霍远西一点儿也不想留他在府上吃饭,但凡有男人惦记着自己家的小白菜,没有哪个父亲会看这个男人顺眼的。何况陈恒频繁登门,其中心思昭然若揭, 连掩饰一下都不曾, 所以令霍远西更加有危机感。
他亲自将陈恒送出了府门, 然后微抿着嘴, 神情不大愉悦地回到院子里, 就见女儿霍寻正站在花厅的门口出神。
霍寻方才在陈恒面前几乎算是承认了, 自己确实在齐王府“冒充”了一个月的齐王妃。而陈恒也早就猜到了, 并且始终确信自己的猜测, 所以才会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她垂着手站在院子里, 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轻松,不管以后陈恒会怎么看她,她也不会后悔今日坦白。
就这样吧。
霍远西朝着女儿越走越近,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齐王和你说什么了?”
霍寻心态好,还有心思开玩笑,道:“全程都是您女儿我一直在说,齐王也没说什么。”
霍远西舒了口气,放心了,不过转念一想更加意外:“你有什么话要和齐王说啊?”
霍寻顿了顿,回答:“就是今日在公主府上的事,福阳公主不是昏倒了吗?我将杯子拿出来原本也是想交给齐王,假如公主当真是被人暗害,我这也算做件好事吧,保留证据。”
霍远西见她说话时始终微低着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道:“不管帮没帮到,都算是件好事。”
陈恒从霍家离开后,就又回到了皇姐的公主府中。
他迈进门时福阳正靠坐在榻上,脸上和脖子上都涂着浅黄色的药膏,从她昏迷后醒来到现在,也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淡红色的疹子却从身上迅速蔓延到了面颊,症状乍看起来十分严重。
替她诊察的太医早已被打发走了,房里只剩她和她的贴身侍女敏月。
敏月正端着瓷碗站在一旁,鼓腮轻轻吹着里面还冒着的浓黑药汁。太医开过的药方早被换掉了,这碗药主要是用来给福阳补身子的。
福阳见他回来了,就把手中的书扣在一边,扯了扯盖在腿上的毯子,问道:“方才一回过神来就不见你,这么一会儿功夫跑哪儿去了?”
陈恒刚想回答,视线一移,正好落在了皇姐手边那本书的书封上,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视线也不由得凝住了。他走过去慢慢将书拿起来,见这书果然是霍寻变成谢茵的那一个月里曾翻看过的一本,想起她方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莞尔。
福阳见他一言不发只是笑,手里握着的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本诗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问你话也不答,怎么还笑起来了?怪吓人的。”
陈恒摇摇头,将书放下了,答说:“没什么。”他与皇姐隔着一张小桌坐下,抬手抚了一把袍摆,结果下一刻又走神了。
其实刚刚他还有很多话想和霍寻讲,即便早知道她的经历异于常人,甚至极为诡异,可也从未把她看作是会害人的妖物或鬼怪。那一个月里,他是真真切切地和她相处过的,身份可以骗人,样貌也可以骗人,但是感觉不会。
只可惜霍将军对他十分提防,生怕自己将他的宝贝女儿拐跑了一样,才说了不过几句话,就见他不再逗鸟儿了,转而背着手在院子里逛来逛去,没一会儿就又逛回到花厅门口,还装作不经意地探头向里面看。
霍寻说的一番话本意也是想将他吓跑,可他又哪里会怕?倒是见她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忍笑忍得有些辛苦。但也确实心疼。
以为她会从此消失的那几个月里,他私下里曾找过一些术士,但无一人能解释清楚灵魂转换的缘由,更没有能力做招魂之类的异术。偏偏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刘疏被剪了舌头、打断手脚,口不能言手不能写,他根本一点消息都问不出来。
原本无解的局,如今却活了。
“我瞧你可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分明有心事,且心事还不小。”福阳察觉到弟弟安静得有些异样,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又问,“从我醒来时就看出你魂不守舍,果然逮到机会就跑出去了,一回来又是这副模样,还说没有事?”
陈恒回过神,说:“我是去见了一个人。”
这时敏月吹温了汤药,端着碗凑近福阳,催促她喝药。福阳轻轻抬手将碗推开了,又盯住陈恒看了一会儿,大胆猜测道:“是今日在善阳府上见过的霍姑娘?”
陈恒不闪不避,点头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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