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1/2)
自从知道仰慕的齐王成了自己的准姐夫, 霍景三天两头就往齐王府跑。他和陈闵又是好友,陈恒无公事时, 这几月两人简直成了陈恒的小尾巴。
听说齐王府的人也都非常欢迎自家王爷这个准小舅子, 把他捧得都快乐不思蜀了。某一日夜归,霍将军气得直接让下人把霍府大门给锁了, 不许儿子进来。最后霍景被迫翻墙,还被亲爹新买的狗在院子里追着咬。
陈恒前几日带着霍景去军营转了一圈,之后还应霍景所求,送了他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霍景趾高气扬的牵狗回家, 一进门,霍将军那只叫追风的黑细犬就夹着尾巴躲他, 让他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还没等霍将军借势发作,转头陈恒又送了未来老丈人一把藏弓,这弓是先祖曾用过的,后被今上赏赐给了陈恒, 任他处置。霍将军收了女婿的礼,虽然脸照常板着, 但口风肉眼可见的松了,有时候霍景帮陈恒递信递东西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
霍景一大早就牵着狗来给霍寻看,话里话外把陈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那一套说辞听得霍寻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霍寻摸摸狗头,无奈地说:“你真的是要多看看书, 瞧瞧, 想夸一夸人都说不出什么新词来。”这条狗体型大, 远看着挺威风的,但近看有些憨憨的。霍寻一摸它,它就抬起爪子往霍寻膝上搭,乖得很。
“你就在我面前厉害。”霍景不理会姐姐的调侃,他确实不爱读书,笑嘻嘻地说,“齐王一来,你就蔫儿了。”
“谁蔫儿了!我才不怕他。”霍寻假装抬手要打他。霍景躲了一下,坏笑着改口说:“你是羞,我懂。”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羞不羞的?我看你才是不害臊!”
霍景看着自己的狗对姐姐亲近,又惊又奇:“这狗瞧着像认识你似的。”他有时候都控制不住这狗,力气太大,遛起来像狗牵着人。
“它叫什么?”霍寻捏捏狗爪子,问弟弟。
“叫豹子。怎么样?比爹那条狗的名字霸气多了吧?”霍景蹲下来,命令狗坐好。
狗很听话地原地坐下,一举一动都训练有素。
他顺顺狗背上的毛,话题终于拐到了正事上来:“天黑前我带你去街上玩。你整天呆在家里,闷不闷啊?”
还没等霍寻回答,暮荀就推门进来,隔着帘子轻声说:“小姐,赵夫人来了。”暮荀口中的赵夫人就是游宜月。她上个月就出嫁了,如今还是新嫁娘。
而暮荀之所以离开齐王府到了霍寻身边,是因为霍寻特意将她从陈恒那里要了过来,让她在霍府做事,等自己出嫁时也会让她以霍家家仆的身份跟随一众陪嫁的下人重回王府。暮荀的性子较从前安静了不少,刚来时还不太爱讲话,只知道闷头做事。而霍寻院子里的丫头大都是从居阳城带过来的,性格爽朗,管事的燕辛更是待她如妹子一般。暮荀每日与她们相处,慢慢地才多了些笑模样,现在的性格看起来已经与从前无异了。
霍寻一惊,坐直了身子催促:“快迎她进来。”两人昨日其实才刚见过面,还说了半日的话。
之前游宜月成亲的时候霍寻作为闺中密友自然也去了。赵家虽是庶子娶亲,但游家家底雄厚,游大人在朝中也很有根基,赵家哪里敢怠慢游家嫡女。所以婚事上上下下都是比照嫡子娶妻的待遇筹备的,赵远在成亲前也因文章得了今上一句夸奖,给新婚妻子攒足了面子。
从成亲到前几日,外面传的议论声还多是羡慕的。不过近来,赵远惹出几件事,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霍寻昨日就是听了些传言,特意去赵家想约好友外出散心的。只是游宜月情绪恹恹,不肯出门。霍寻也不强求她出去,更一点儿不提外面的事,只专心陪她在赵家呆了大半天,快傍晚时才走。
霍景一听有来客,探身从小几上的盘子里抓走了一点花生,塞进眼馋的狗子嘴里,准备牵着它走了。走之前不忘提醒霍寻:“我是说真的,今天咱们出府玩去,你可别忘了。”
霍寻无奈笑笑,只好点头。
游宜月是等赐婚的圣旨下了,特意赶来霍家道喜的。自她出嫁后,天天在赵家的宅子里呆着,连她婆母都催着她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一进门她就正正经经地向霍寻道了句喜,并让随行侍女把她细心准备的礼物交到了暮荀手上,然后叫两个侍女出去玩,只留她和霍寻两人在房中说悄悄话。
侍女一离开,游宜月没有往榻上坐,仍在原地站着,脸上本还带着的一点点笑意慢慢淡了下来。她好友实在寥寥无几,交心的更是只有霍寻一个,只有在霍寻面前,她才不用强颜欢笑。
赵家人丁繁杂,几房的人都等着瞧她的笑话。只有赵远的嫡母还算个正派的人,帮她撑腰,训斥了几个阴阳怪气的妯娌。这才刚成亲,她已经觉得在赵家被那些看笑话的眼光压得喘不过气来。
霍寻站起来拉着游宜月在榻上坐下。她将手盖在游宜月手背上,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看着情绪还不如昨天。
想起自己听来的几句闲话,霍寻试探着问:“是不是赵远又做了什么?”
游宜月欲言又止,眼眶先红了,静了半晌才抬头看着霍寻,喃喃说:“从前我只当自己低嫁了也无妨,只要赵远心里有我。可如今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城里流言纷杂,哪家的闲话都有。近来宫里事情多,单善阳公主的事就是各方谈资,不过也多是在私下里议论,明面上还没有几家敢明目张胆地看皇家笑话。要说闹得沸沸扬扬的,赵远的事算一件。赵远醉酒,和某家公子在酒楼逞气,言辞激烈地替谢茵辩护,两人还因此大打出手。谢茵和离归家后鲜少出门,赵远与她也无亲缘关系,这般上赶子替人出头,最重要的是他刚成亲不久,难怪被人议论。
而且谢家的事也备受京中好看热闹的人关注。谢茵与他表哥王叔习王大人走得近,王大人的夫人新丧不过半月,孩子尚幼,围观众人不由得唏嘘这位王大人寡情。但也未曾料到王大人的母亲竟然十分抵触这门亲事,她可还是谢茵的姨母呢,为了阻拦谢茵嫁进王家,直接与谢夫人这个亲姐妹撕破了脸皮。
直说自家儿子是被鬼迷了心窍,简直视谢茵如厉鬼一般,甚至还亲自到寺里求了符,让王家下人把符纸贴了谢家满扇大门,还拿狗血直接泼在了谢家大门上,老王大人亲自赶来劝都劝不住。过去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人,如今疯癫起来,什么仪态讲究都不顾了,反应激烈到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泼狗血那天,百十号人凑去谢家门口围观,成了京中一大奇景。
后来王家极少出来管事的老夫人站出来做主,给王叔习又定了郑家的女儿郑元夕。郑元夕还要叫先头的那位王夫人姑姑,又是出了命的高傲跋扈,如今却肯点头嫁给前姑丈,也是件奇事。不过姑侄同嫁一夫,搁从前是会被人嚼舌根的,但先帝宠妃就与当时的皇后是姑侄,自打有了这个先例,后来的世家便常有效仿。过多是姑姑早逝,又送来侄女做填房,以续两家之好。
霍寻揽着游宜月的肩,轻轻搂了她一下,问:“那你和赵远,有没有谈一谈?”
“谈?”游宜月胡乱用袖子抹了把泪,有些讽刺地笑了笑,“刚成亲时他就不许我碰他的书。我不小心将汤撒在了他书上,他说我辱没了他的东西。如今明明是他的错,他也从不与我解释,只当没发生过这事。”
“这人……”霍寻皱紧了眉头,“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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