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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下界(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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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茶杯看了好一圈儿,这茶杯中的裂纹做得精细,看上半天也没能分得出这茶杯是好是坏,于是倒了盏茶,没漏。才捏着茶杯抿了一口,将筷子伸向盘中的糕点。

这不过一家街边客栈,外边还飞着点黄沙,正就开在国界交界处,所以过往商队众多。拨开糕点上的粽叶拈起一块送到口中,胡乱咀嚼着偷听过往商人的谈话。

近来也是有趣,人间界本的乱七八糟的事儿就多,如今过往商队都抱怨夜路撞鬼,到处都不得安生。抱怨完又炫耀起自己请上了哪家哪门的修仙者来护商,夸大其词说什么鬼王抢道都被他的护商修士驱开,竟还引得旁人连连佩服。温瑕摇摇头,看向一旁坐地摆摊的商客,看着看着想到去下界可不能不做遮掩,于是上前去买了个羃篱。掂量掂量,戴上黑纱正好遮到膝下,能遮着点腰上配饰。

心满意足戴上,回头又见许多人在拜一旁的几个神龛,他便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个所以然,便拍拍身旁那人的肩问道:“这拜的是什么?”

那人一拜刚起,鄙夷地看他一眼道:“连这都不知道,你还是个修仙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道,“大神殿见得多了,看这小的一下认不出来。”

那人将鄙夷收回些许,又接着拜了两拜,将香火插进香炉才回过身来:“行商还能拜什么?还不是那五行仙君?这儿的是水清真君,悯风真君和土地公,祈求接下来的旅程一路平安,水行不遇狂风暴雨,陆行不遇沙暴地动。你若是想,那边还有拜武神的呢。”说完他指指院落另一头,那边的信徒看着都是修士,香火倒是比这边差一截。

他扭头看了看面前三个神龛贴着的画像,不自然地抽了抽唇角。

土地公和悯风真君的画像还算勉强认得出来,天承游祭悯风真君和土地公都是出行常客,人们记着二人样貌也情有可原。可他水清真君怎么是个女相?就算他只去过一两次天承游祭,也不至于人们连性别都给记不清了!温瑕揉揉发痛的额角,心里为这神龛记上一笔,回了之前的座位再要了一份糕点。

艳阳躲到了山后,些许赶路的商队收拾整顿正要出发,这晚还敢走夜路的怕不是太自信。温瑕看了看领队人的脸,巧了,正好就是午间吹牛的那商贾。坐着马车可比徒步轻松,温瑕上前去请求随行一程,对方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笑了:“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遇上什么妖魔鬼怪被捉了去,我们可保不了你。”

温瑕摆摆手回道:“若出事了我自己负责,你能让我跟着就好了。”

那商贾还是一脸嘲弄,却还是指了辆马车让他随行了。

“女流之辈还是自己小心为好啊。”

温瑕僵了僵,勉强笑着回过头来,咬牙切齿道:“在下不是女流,是实打实的男人!”

夜深,圆月低得骇人,虽是一路寂静,却没一人在打瞌睡。温瑕捏着一张符纸翻来覆去揉捏,捏累了随手点燃扔出去后再摸一张符接着玩。与他同车的修士捏着缰绳,面上满是警惕。温瑕又从他侧袋摸了一张符,那修士还紧紧盯着四周不曾觉察。

温瑕笑了,这么个警惕法怕是鬼摸上脖颈了都发现不了。将手中烧了一半的符纸吹灭,温瑕屏息凝神,理了理护腕,手在腰侧顿了顿,还是略过了佩剑抚上玉笛,耳则细细听那风沙声……

来了。

远远传来了摇铃的声音,三步一响由远至近。整个车队缓缓停了下来,修士们纷纷拿出兵器凝神看向铃音传来的方向。一阵阴风袭来,月亮被云遮住,路上缓缓飘出灯火,所有人都僵住了。夜路撞鬼事小,阴兵借道事大。温瑕扭头看了看身侧的修士,紧张得捏个符都要把符捏碎去,想来多半是没见过这仗势。兵器拖地声、脚步声、盔甲摩擦碰撞声还有那频率不变的铃声,由远至近,就连灯火都能看得清晰。

这一队也太惨了,正好停在了人家的道上,此时进难进退难退,众多修士毫无举措,贴在车上的符纸面对这等阵仗怕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虽然主要是符纸画得太烂。温瑕将玉笛抽出,轻拂过玉笛笛身。虽说还想坐着看看好戏,但仅凭这么些吓傻了的半吊子怕是一整个商队都活不下去了。

他将玉笛举起,轻声念道:“洛河啊洛河,许久不见记得给我个面子啊。”语毕笛声突起,整个车队都是一震。

“哪个不要命的这时候还有闲心吹笛子?有病啊!”不知是谁暴怒出声,可他一出声阴兵也不甘示弱嘶吼起来,把人吓得又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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