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绽放(1/2)
林露可将那个古怪男人送到最近的医馆治疗时是完全不知道那些杂兵的后续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没有人监视, 教训得真爽。
那些人连冒险者的正式资格都没有就在那里叫嚣, 要林露可走着瞧,说霸气盟不会放过她。
正好,随便,她还不想放过霸气盟呢。
医馆的医者鉴定说这男人受伤比较严重,需要卧床静养,林露可也就替他出了医药费……可惜当偷偷问了下医生男人的神智是否能恢复时, 医生颇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心病只能心药医, 除非知道这男人因为什么而发病,否则再好的疗法都只是暂缓他现在的精神痛苦而已。
林露可道谢, 又在医馆坐了一会儿,怕出什么意外, 结果等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老师怎么样,还好吗?”
似乎是医馆的人在男人身上找到了相关的身份证明, 联系上了一位他的“学生”。学生确实像是附近魔法学院出身, 书生气浓郁,人也本分老实,进屋先向林露可道谢,执意要还钱。
林露可看得出这人是从外面慌里慌张刚赶过来的, 不像是准备好带钱的样子, 强调了几次不用这么客气, 学生才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 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刚到临水镇就失去了联系,找了他好几天,没想到老师会在这里……要不是遇上了您,他就该有生命危险了。”
原来这一对师徒组合竟是在世界各地游历、专门考察植物、寻找特殊种子和活化石组合。两人至今为止已经深入沙漠、北上雪山,寻到了十余种被学院和学者普遍认为是已经消亡的珍稀植物,在业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林露可回想着男人始终嘟囔着“种子、种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会如此执着……这么疯癫又在意外表,居然是植物学家。
“那他……他是怎么变成这样?”林露可问得委婉,“你们不是该在学院发表演说……”
“不,他不是追求名利的人。”学生表情凝重,再次叹息一声,“他将毕生心血都用在了研究植物上……外人看来本就是疯狂的行为,他却毫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说来话长。”
因入迷植物,也因植物走火入魔。
这师生组合最近在寻找一种叫做“露华”的植物。所谓“露华”是一种相当罕见的湿地玫瑰,极少有人见过它的分布,更不用说看到它盛开。
传言有人曾在林地深处、凌晨时刻见到过露华开放,自此痴迷一生,用了二十余年的光阴将记忆里的它画下来,一举轰动,那幅画也成为了传世名作,独一无二的珍品。
两人辛苦寻找了两年之久,终于在临水镇一带的缓坡与林地深处寻找了这种极为稀少的植物……然而尚未见到“露华”开花,莫名的火焰腾空而起,将林地尽数烧毁……两人虽然侥幸逃离,但从此以后植物学家就变得疯疯癫癫,时好时坏了。
普通时刻还好,老师尚且能保持一定的清醒,然而当遇到穿红色衣服或者闻起来有植物气息的人,他就会瞬间犯病,多次被人当成跟踪狂、变/态而痛骂一顿……这次算是最严重的,连学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招惹到姜婉大小姐和霸气盟。
“或许……我知道了。因为她身上有染料的味道。”
“染料?”
“红色染料。她的裙子看起来还挺不一般的。”
市面上较为讲究的布料一般使用植物染色剂,姜婉那种喜欢奢华的女人裙子上的红色染料大概也是用了玫瑰精华之类的制剂,有着和“露华”类似的气息,才会让老师疯疯癫癫地跟了她那么长时间。
林露可不禁有些惋惜,同情这对师生。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吗?”
“你救下老师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不,我是说……种子方面我似乎也可以帮帮你们。”林露可觉得老师虽然疯,可看人的直觉倒是没有错,她确实是带着种子的气息,莫不如说现在说话的时候还随身带着一座种植园,“那种叫‘露华’的玫瑰已经彻底不能挽救……从世界上绝迹了吗?”
学生沉默了一段时间,从背包里拿出了些种子和断掉的根茎。
“这是大火蔓延过来前,我拼尽全力收集的,差一点点……但即使如此,还是种植不出新的,恐怕……”
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人寻到这种植物了。“露华”殆于天火,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介意把这些交给我试试吗?我在种植方面还挺有……嗯,挺有天赋的,说不定能让它们起死回生呢?”
学生呆若木鸡。
一夜之后。
当学生到达落雨亭的时候,他内心忐忑得要命,比面对一两千人公众演讲还要紧张——林露可通知他过来看看,说有“惊喜”。
他始终觉得这是个玩笑,天大的玩笑。这么长时间以来,老师疯癫,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呆在实验室,调温、调节湿度、费尽心血控制各种试剂、搭配土壤……但无论他用了多么昂贵的器材、怎么努力,“露华”仅存的种子都静静躺在那里,每一次都在嘲笑他一般。
在嘲笑他多么愚蠢,居然想让那些几乎有些烧焦的黑色外壳脱落,让消逝的生命起死回生……他明明知道的,只是不愿意面对。
这世界可能最后一片“露华”也消失了。跟随栖息地一起消失,残留的只有那可笑可悲的画作,也终将随岁月淡去,脱落无踪。
他只是个植物学学徒……又怎么能妄想逆天改命?他更可笑,怎么会妄想一个酒馆的老板娘能真的搞出什么名堂……不不,不是说老板娘不好,她是他见过的最可爱最贴心的女孩子,不但救了老师还试图用“试试看”这种方式来安慰他……对,安慰。
毕竟做菜才是老板娘的专营范围,术业有专攻,她的温柔已经心领了。对,一会儿编造几句,无论怎样都要露出开心的神态,决不能让老板娘看出一丝一毫的失望。
学生这么想着迈进了落雨亭,刚进屋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他眨眨眼,四处望望,可又哪里都没有花的影子。
再发展下去他可能也要步老师的后尘了。学生自嘲地笑笑,勉强和林露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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