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来了(1/2)
萧涵不知道的是, 不止他抓到大理寺去的杀手死了, 外面还流出了对他不太好的传言——小侯爷心胸狭窄, 记恨谢侍郎曾求娶乔璎,就极力污蔑谢家,还杀死凶手, 来个死无对证!
而大理寺几名狱卒抓到了毒死那名杀手的人,严刑拷打之下,那人承认是萧家派他来送饭,而他完全不知道饭菜里有毒。
萧涵听完仆人的禀报,就对乔璎说:“你在家里, 我出去一趟。”
乔璎想跟去, 萧涵不让。
周壮壮不想被她缠着改话本子, 也想出去,萧涵让他在家保护乔璎。
于是萧涵走后,周壮壮气鼓鼓地修改话本,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 说:“姑奶奶,你们怎么那么挑剔!老子给人写定制戏本的时候,别人屁都不放一个!”
“真的假的?你那么厉害?”彩琴觉得周壮壮夸大其词。
“废话!我尧火昆名头那么响,谁敢说个不字!”周壮壮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你是尧火昆啊?”乔璎惊喜地抓住周壮壮说, “那把这些话本都改一改好不好呀?”
周壮壮这才知道自己失言,肠子都悔青了, 坚决不改。
彩琴笑嘻嘻问他:“尧火昆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烧火棍的一部分么!”
彩琴想想也对, 小侯爷爱在厨房研究做菜, 周壮壮负责给他烧火,所以他写话本时用的名字和烧火有关联,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接着她想到了更重要的事,说:“《风中侠客记》是你写的?!莫非,风中侠客就是小侯爷?”
“什、什么啦!”周壮壮假装听不懂。
“小侯爷身上也有纹身,小姐大婚那天我们都看见了!”
“别瞎说!”周壮壮厚着脸皮一个劲否认,当初是为了帮师兄解决纹身的事才写的戏本,现在却被彩琴顺藤摸瓜摸了过来。
乔璎见两人吵得凶,就过去抱住彩琴说:“不要吵啦!”
彩琴不依不挠地说:“原来那晚是你们救了小姐!我怎么没想到!”
乔璎以为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拉上彩琴回到自己房中,说:“彩琴,你不要那么凶嘛。”
周壮壮追过来,冲进房间,关上门低声说:“你既然想到了,就别说出去,记住了吗?”
彩琴说:“这是好事啊,为什么遮遮掩掩的。你们要是早告诉我们老爷和夫人,他们早就同意让小姐嫁给小侯爷了。”
周壮壮说:“这不是我们在明,敌在暗么?你记住了,千万别说出去!”
“记住了,我又不傻!”
周壮壮嗤笑:“不傻?刚才是谁喊那么响?”
彩琴要揍他,周壮壮泥鳅似地滑出了房间。
乔璎懵懵懂懂地,只听懂了“他们早就同意让小姐嫁给小侯爷”,就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彩琴,问:“你们在说什么啊?怎么样能让我早点嫁给小猴子?”
彩琴低声说:“小姐,以前小侯爷救过你!”
乔璎并不觉得惊奇,说:“他经常救我的呀。”说的是成婚前后她几次遭到刺杀,都有萧涵保护,所以彩琴的话她不觉得奇怪。
彩琴说:“这不一样啊,那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说明小侯爷早就喜欢小姐啦,而且很喜欢呢!”
乔璎听得很高兴,拍手说:“我也很喜欢小猴子!”
彩琴说:“小姐以后可以看看小侯爷身上的纹身,说不定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乔璎不懂什么是变回以前的样子,但是对萧涵的纹身很感兴趣,就问:“纹身是什么?在哪里呀?”
“在小侯爷身上有好看的画,要掀开衣服才能看见。”
乔璎默默点头,把纹身的事记在了心里——原来小猴子身上有那么好玩的东西自己不知道!
有了这么个重大发现,彩琴忙带上乔璎去向王氏汇报,王氏听了很欣慰,小侯爷实实在在做过大好事,也是真心喜欢女儿。
王氏看着女儿娇憨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说:“元元,好好珍惜小侯爷吧。”
乔璎问:“珍惜是什么?”
“把他对你的好都记在心里,你也对他好,不要总对他发脾气,要懂事一些,知道了吗?”
“嗯!”乔璎眼睛扑闪扑闪的,溢着纯真的笑。
王氏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不过既然想让女儿好好在侯府住下去,她就娶了压箱底的嫁妆钱,让厨房做些精致糕点,带给老侯爷萧夫人他们尝一尝。
乔家今非昔比,和财大气粗的侯府比起来,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小吃食了。
乔璎回到侯府,由彩琴带着去见老侯爷夫妇。
萧夫人见她来了,不想和三岁孩子打交道,就抓着剪刀想出去。
老侯爷拦住她:“干什么去?”
“我去修剪树枝!”
“再剪就秃了!”老侯爷把她拉着,眼看乔璎进了门。
“爹……娘……”乔璎有些局促,她能感觉到萧夫人不是很喜欢她,而老侯爷一辈子征战沙场,虽然他竭力在她面前做出和蔼的表情,但他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老侯爷很高兴,虽然儿媳妇现在神智不如别人,可等她好了,萧家可就长脸了。
萧夫人说:“有事吗?”
彩琴把食盒交给萧夫人的侍女。
乔璎记着王氏教的话,说:“我娘给我做了这些,我拿来给爹和娘尝一尝。”说完,她咽了口口水,眼神不住地往食盒上投去。
老侯爷夫妇活了几十年,哪里看不出来乔璎这是被人教的,可看她乖巧的样子,都心生欢喜,打开食盒看见精致的点心,入口即化,不由心情大好,让乔璎也一起吃。
萧夫人拿了些银钱给她,让她别抠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乔璎走后,老侯爷笑道:“老太婆,你就别和人家孩子过不去了。”
萧夫人不敢说自己更喜欢侄女当儿媳,就说:“我哪里和她过不去了,我不是想让她的病早点好吗!”
“别说了,要怪就怪你儿子,把好端端的姑娘家吓成这样!”
萧夫人不说话了,很为袁清清发愁。
* *
萧涵听完大理寺官员的说辞,又看了那个毒死杀手的人的口供,冷笑道:“真巧,我们金吾卫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说是他派人来给杀手送的饭!”
说着,金吾卫们押上来一个老人。
钱贵说:“我们在沈尚书家门外抓到这个人,沈家奴仆都说这是他们的老管家!”
萧涵盯着大理寺官员们,说:“这就蹊跷了,如果是我们萧家要动手,为什么会找到沈家人来办这事?不如让大理寺卿和谢三过来,我们一起审问!”
“这……”官员们为难了。
萧涵皱眉看向他们,说道:“有人要刺杀我定远侯府的人,还把凶手杀了灭口!这是大事,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你们说陛下会不会亲自来审?!”
官员们害怕,就叫来了大理寺卿和谢启麟。
大理寺卿官居正三品,被萧涵呼来喝去,心里十分不耐,但萧涵是定远侯爷的独子,皇帝陛下与定远侯情谊深厚,谁敢怠慢萧涵!
大理寺卿就让萧涵坐中间的位子,萧涵说:“不用了!我坐边上!”
大理寺卿笑道:“小侯爷身份尊贵,少夫人又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小侯爷理当坐中间。”
萧涵冷笑道:“老子不想被人说老子仗势欺人!”说完,他往边上的凭几里一坐。
大理寺卿只得坐在正中。
谢启麟被两人冷落,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他自若地往剩下的凭几里坐了,就看着官员们先审那老奴。
那老奴终于抵不住酷刑,说是沈家让他找了个人来送饭,他提前在饭菜里下了剧毒,并让那人说他是萧家派来的。
谢启麟一脸冷漠,那老奴就是被文二指认过的那人。他面色平静,心底却起了惊涛骇浪——沈嫣那该死的女人!
审完了沈家老奴,又把之前抓到的毒死杀手的疑犯重审了一遍,那疑犯终于改口说自己收了笔钱来送饭,那笔钱正好可以救他女人的性命,他就听了沈家老奴的话,一口咬定自己是萧家派来的。
两人的口供对上了,萧涵看了谢启麟一眼,冷冷道:“谢家不愧是几百年的豪门世家,娶了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进门,还能护着她。”
说完,他看了官员们写下的口供,确认无误后说:“再抄录一份给我,免得有人要动手脚!”
不一会儿官员们抄好,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敢把口供递给萧涵。
萧涵又核对了一遍,说:“如果留在你们这里的这份口供出了什么差错,那两个证人又被毒死,那可都是你们的责任!大理寺卿办事不力,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想?”
说完,萧涵带着恶霸独有的痞笑,把抄录的口供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
大理寺众人浑身恶寒。
萧涵看了谢启麟一眼,说:“快回家想想怎么救沈嫣吧。”说完,他扬长而去。
谢启麟杀了沈嫣的心都有,谢老太爷高高兴兴为他娶来的女人,不止让谢家蒙受了这么大的羞耻,还几次派人要杀他的心上人!
救她?呵呵!
* *
大理寺的事已经传到了谢老太爷的耳朵里。
谢启麟刚回到家,就见谢老太爷坐在堂屋正中央,天色有些黑,他整个人隐藏在阴影里。
谢老太爷幽幽说道:“为了谢家名誉,赶紧把人休了吧。”
谢启麟淡淡说道:“祖父,我相信嫣娘是清白的,我会派人搜集萧家作恶的证据,萧家欺人太甚,他们不会笑太久的!”
“不管嫣娘是不是清白,她被卷进这种事中,名誉已经有了污点,谢家还能容她?”
谢启麟笑了:“祖父,亲事是你定的,这种时候,祖父应该想办法帮三郎一把才是!”说完,他拂袖而去,把谢老太爷气得差点昏过去。
往房间赶的路上,谢启麟对谢景说道:“去搜集沈家的罪证,不要让人发现。”
谢景不解地问:“不是萧家吗?”公子口误有点严重啊。
“是沈家。”谢启麟暗叹这名随从脑子不太灵光,不过也不能全怪他,是自己这些天来骗过了所有人,包括精明狡诈的沈嫣都以为,自己是真心向着她的。
谢景这才回过神来,看来公子真的很恨沈嫣啊。他低声问:“如果没有呢?”
谢启麟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慢慢说:“我、要收到足够扳倒沈家的罪证。如果没有主意,随时来问我。”
谢景明白了,没有也要变成有!
* *
萧涵一回到家,乔璎就冲过去抱住他,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萧涵笑着问:“怎么了?”
乔璎说:“我娘让我珍惜你。”
萧涵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忍不住笑道:“怎么珍惜?”
“我一下都不想和你分开。”
萧涵把她扶起来说:“晚上还是要分开的,你睡你房间,我睡我的。”
“不要!”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
“我怕黑!”
“有彩琴陪着你!”
“要是坏人来了,彩琴打不过他们!”
“侯府很安全,不会有坏人!”
“我怕老鼠!”
“我……我也怕老鼠……我帮不了你……”萧涵的心在滴血——为了阻止她晚上过来,连自己的弱点都说了出来,好丢人啊!
“那,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不怕啦!”
“哪有这样的道理。”萧涵作恶这么多年,和人辩解的能力是一流的,现在却发现根本说不过乔璎。
乔璎忽然放弃了,晚上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吃晚饭。
萧涵睡下后,听见乔璎来敲门,他头很大,假装自己睡着了。
结果乔璎一直敲门,不肯回去,还轻轻地说:“小猴子,我房间里有虫子,我好怕怕!”
萧涵说:“我去让人来帮你抓。”
“我……我现在就想睡觉……”乔璎委屈地说,“我好困哦……那我睡地上了哦……”
萧涵没办法,开门让乔璎进来。
乔璎拉住他的手,在床榻上睡下了。
萧涵本就想着白天她说的话,燥热得睡不着,现在她在自己床上躺下,他差点跳起来把人推出去。
“小猴子不睡觉吗?”乔璎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一只手枕着自己的脸,把脸压得肉嘟嘟的。
“我……坐着睡。”
“不行,会摔倒的。”乔璎记起出嫁前听老师们讲课,自己总是跪坐着睡着,没少摔跤。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把萧涵往自己这边拉。
萧涵大惊失色,她这是在诱导自己犯错误!自己是清醒的,可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于是僵着不肯往前。
乔璎要哭了:“我的手,要拉断了!呜呜呜呜,小猴子快过来嘛!”
萧涵没办法,只好坐在了榻上,口干舌燥。
乔璎坐起来抱住他,说:“小猴子,元元好喜欢你,我们晚上也不分开好不好?”
萧涵被她贴身靠着,夏天两人都穿得单薄,他热得厉害,便觉得乔璎身上有些凉。
乔璎按着他要躺下。
萧涵僵着不动,这一用力,更热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萧涵觉得乔璎是赶不走了,干脆往床上倒头就睡。
乔璎像是赢了一场胜仗似的,欢欢喜喜躺下了。
萧涵背靠她睡着,她又靠上来抱住他。他翻身面对着她,闭着眼,表情有些凶恶,想把她吓住。
乔璎根本不管他,伸手摸他的脸,凑过去想亲他。
萧涵察觉到她的鼻息,慌忙扭过头去不让她碰。
乔璎就被他带着跟了过去,她身子灵巧,萧涵力气大,两人这么一动,她就趴在了他身上。
萧涵没法再装睡了,睁开眼说:“别闹!”
乔璎被他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瘪起嘴就要哭,也顾不上去亲他,放开双手,把脸趴在他胸口,开始抽抽搭搭。
萧涵心软了,她是喜欢自己才会黏上来,自己却把人家吓哭了。他柔声说:“睡床上去,床上舒服。”
“我不!这里舒服!”
萧涵被她说懵了。
乔璎用手捂着眼睛流眼泪,又觉得萧涵这人肉垫子有些热,她就往左翻翻,凉快一下,又往右翻翻,就是不下去。
萧涵怕她摔下去,不觉就抱住她的腰,他想,往上是她的背,往下是……咳咳。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让它动。
“什么东西?小猴子又放了黄瓜在这里?”乔璎震惊,“好烫的黄瓜!”
萧涵被她说得涨红了脸,伸手要把她抱下去。
乔璎却快速掀开了他的上衣,露出他胸前一大片。
借着月色,她看见从他锁骨往下,绘满了青黑的图案,有怒目圆睁的龙,有张着血盆大口的妖魔,旁边刺满了云纹和海水,没有一寸肌肤是空白的,诡异又磅礴的气势向她扑来。她不懂那是什么感觉,却看见了龙眼睛上的一道伤疤。
“快下去。”萧涵再次被她看见纹身,有些慌,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扶在她背上,往床的里侧翻去。
乔璎被他抱着滚落在床上的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他来乔家抗婚,他跳窗而走,他从屋顶上跳下来告诉她早点回家,以及雷雨夜那双眼睛,是萧涵的眼睛。还有暴雨中那幅骇人的纹身,和他胸前的重合在一起。
太多的画面闪过,她头痛欲裂,痛苦地尖叫一声,就背对着萧涵,缩成一团。
萧涵以为她被自己的纹身吓到,就裹好衣服,靠上去,低声说:“不要怕,以后别看了。”
乔璎闭着眼,瑟瑟发抖,她想的不是这个,她在努力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和萧涵在同一张床上,还靠得那么近。
脑海中像是有了答案,却又想不清楚,可她知道心底最深处的感觉,她是开心的。
乔璎一动不动,萧涵以为她睡着了,他就平躺好,努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把浑身难耐的燥热平息下去,很快就迫使自己睡了过去。
乔璎这才转过身,动作很轻,怕把他惊醒。她已经想明白了,那天他跳下来对她娘亲说要娶自己,之后大婚的画面,还有他在江边救自己、在对镜楼前抓住杀手,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不敢去碰他的手,怕他醒来又要赶自己走,却忍不住往他那边靠了靠,在他眉间轻轻吻了吻。
她看见他高高的眉骨上,眉毛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利落,嘴唇紧抿着。他仿佛毫不在乎这张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俊朗脸蛋,总是故意做出凶恶的样子吓她。
可是就算是那样,也很好看。
乔璎默默地笑。
其实,自己也早就喜欢他,或许是那次见面时,他坐在乔家后门的院墙上,脸背着光,凶神恶煞一般地看着她。她喜欢他长得好看,喜欢他敢想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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