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胜新婚(1/2)
乔璎假装自己被箱子压住了脚, 眼泪汪汪地看着房外。
如她所料,一个年轻的无极派弟子经过, 看见她衣衫凌乱地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修长的颈,婀娜的身姿, 整个人柔弱无骨,如水做的一般。
色令智昏, 他看了看旁边房间还在商量事情的谢启麟和丁子户, 就走了进来,关上房门。
乔璎看见有人进来,破涕为笑, 可怜兮兮地求那人:“我的脚被压住了,好痛啊!能不能帮帮我?”
那人不说话,抬起箱子。
“谢谢!”乔璎就抽出脚来, 一瘸一拐地往床边走。
那无极派弟子看着她的窈窕背影,不觉咽了咽口水。
听说谢侍郎中意的这位姑娘, 是帝都第一美人,定远侯爷的挚爱, 如今走近看了, 果然名副其实, 就是她皱眉的动作, 都让他晕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天仙一般的人, 如果能碰上一碰, 叫他死也愿意!
他什么也顾不得,就向乔璎扑去!
乔璎吓得尖叫起来,然而刚出声就被捂住了嘴。她伸出右手想要去抓那人的眼睛,可是右手也被他扣住了。
意识到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她才知道自己这一招有多危险!可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要是再耽误,无极派的人离开这里,要救金阳公主就难了!
耳边有滚烫的气息,是那人往自己脖子上靠了过来。
乔璎不禁毛骨悚然,而那人似乎怔了怔——
这什么气味?螺蛳粉?不,比螺蛳粉更臭,像是鱼坏掉的气味!
乔璎趁机用左手狠狠抓了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一把,那人立刻缩回手去。
她想也不想,“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大得震天动地。
谢启麟立刻从隔壁房间冲了过来,撞开门,就见一个无极派弟子跳出了窗去,等他追到窗边,楼下已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乔璎哭得泪流满面,扑进谢启麟怀里,抬起右手给他看,还不忘诉苦:“谢哥哥,有坏人来抓我!你看我的手!你看!”
雪白纤细的手腕被捏出了一片红。
谢启麟震怒,璎娘不知道她自己刚才差点经历了什么,但自己知道!连自己都舍不得贸然碰他,可是居然有人妄想染指她!
怒火燃起,他捂住乔璎的耳朵,不顾形象地大吼:“丁掌门!”
丁子户为了无极派日后的荣辱,所以一直有求于谢启麟,这时候不敢怠慢,走了过来,说:“又怎么了?”
“你们无极派教的好弟子!”
丁子户脸皮挺厚,说道:“我们每天干的就是撮合姻缘的好事,当然都是好弟子!”
谢启麟见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叫来了谢景。
谢景听他的语气不善,知道有大事发生,就带上来几名谢家的武士,往房门外一站,让丁子户表情严肃了起来。
谢启麟沉着脸说道:“你门下弟子行为不轨,我要丁掌门给我一个说法!”
丁子户知道谢启麟绝不肯轻易揭过这件事,与这位足智多谋、在朝中又有势力的谢侍郎比起来,自己门下一个弟子简直是太微不足道了,就问乔璎:“你有没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
乔璎哭得泪眼模糊,摇摇头。
“那就把所有人都叫上来,让璎娘仔细辨认!”
丁子户脸上有些挂不住,无极派也算是江湖上一大门派,怎么能任由一个外人差遣,还整个门派都站成一排,让一个傻女人来认?
简直是可笑!
他就要拂袖离去,一转身,谢家武士齐齐上前一步。
谢启麟用更严肃的语气说:“丁掌门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如果这件事能解决,以后我们还能好好合作;如果丁掌门不想解决,那么今天恐怕要见血了。”
丁子户斟酌片刻,终于退步,让所有弟子都过来,除了送乔玥出去的丁子庄和龙廷,人都到齐了。
谢启麟帮乔璎擦了眼泪,说:“你把那个人指出来。”
乔璎假装害怕,扭过头又往谢启麟怀里蹭,其实是想多拖延一会儿时间。
谢启麟说:“别怕,把他指出来,以后他再也不会来欺负你。”
“真的?”乔璎抬头,无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真的。”
乔璎在丁子户不耐烦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走到一半,又假装害怕,拉上谢启麟,继续慢吞吞地走,慢吞吞地认,把所有人翻来覆去认了三遍,一会儿把个子差不多的人挑出来比较,一会儿又捏捏每个人的胳膊。
一不小心就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丁子户要急疯了,现在耽误的半个时辰路程,出发后要怎么赶完!天风港那边的船可不等人!
于是他凶巴巴地说:“到底是哪个,你认不出来就算了!”
乔璎被他吓一跳,委屈地往谢启麟身边缩了缩,说:“你好凶啊!我、我差点就认出来啦!”
乔璎当然记得刚才进来的是哪个弟子,别说看脸,就是光看手她也能认出来!
而当她装疯卖傻的目光一一掠过所有人时,那个弟子强装镇定,所以在一旁仔细审视的谢启麟和丁子户也没法揪出那人。
丁子户信了她的话,觉得自己真是自作自受,这一声吼害得她功亏一篑,于是再也不敢催她,生无可恋地看她慢吞吞认人。
一炷香时间后,乔璎终于指出了那个弟子。
那人打死不认,乔璎假装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啦,你被我抓过手背!”
丁子户过去抓过他的双手,果然看见左手手背上有手指甲的抓痕。他在心里暗骂乔璎,怎么早点不想到,耗了这么久才说!
人抓到了,谢启麟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让谢景把人带下去。
那弟子平时干事卖力,教训要逃跑的姑娘更是有手段,所以很受丁子户喜欢,丁子户就对谢启麟说:“谢侍郎,手下留情啊!你的人不是没被怎么样吗?”
谢启麟冷笑道:“按照丁掌门的意思,璎娘如果被‘怎么样’的话,你的弟子又该‘怎么样’呢?”
丁子户哑口无言。
“如果今日不严惩,往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怎么办?让我怎么能放心与丁掌门合作?”谢启麟说着,示意谢景把人带走处理。
丁子户眼睁睁看着他们下楼去,接着听见一声惨叫。
乔璎吓得浑身一颤。
谢启麟对丁子户冷冷一笑,又一个文二郎诞生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谢家武士上来,请谢启麟下去亲自检查惩罚的情况,谢启麟挥挥手说不用了。
乔璎隐隐明白过来是什么样的处罚,没想到谢启麟下手这么狠,不过也是那人自作自受,别说是这回他中了自己的圈套,就是在平时,恐怕也没少做恶心人的事!
丁子户脸色很不好,用僵硬的语气对谢启麟说:“那我们就先走了!谢侍郎最好遵守诺言,尽快去蜉国与我们汇合!”
谢启麟点头道:“那是自然。”
无极派的人都下去后,发现金阳公主居然跑了!
乔璎在房里听见楼下的喧哗声,暗暗祈祷金阳公主跑得越远越好!
谢启麟见乔璎在出神,问她:“你有没有伤到?”
乔璎摇摇头,对他甜甜一笑,道:“谢哥哥最好了!”
谢启麟低头轻声说道:“叫三郎吧。”
乔璎的笑差点僵住,不同于“谢三郎”这种礼貌性的称呼,“三郎”太过亲密,她叫不出口,就灵机一动说:“谢哥哥才好听,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谢启麟就不深究,说:“也行,你高兴就好。”
外面又吵了起来,原来是金阳公主被抓回来了,不过看无极派恼羞成怒的样子,她似乎在逃出去的时候做了陷阱,很多人的马受伤了,赶路也赶不快了。
乔璎在心里暗暗赞叹金阳公主办事利索,而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希望他们赶不上船才好!
丁子户让心腹弟子骑上马,带上金阳公主,快马加鞭赶往天风港,剩下没有马的人在后面自己想办法。安排完毕,一行人呼啦啦地走了。
客栈里剩下乔璎、谢启麟、谢景和几名谢家的武士,只要乔璎养好身子,大家就动身去天风港。
乔璎每天能做的就是耍小孩子脾气,不肯看大夫喝药,只有谢启麟耐着性子劝导,她才勉强配合,可是不过两天时间,她居然康复了!
谢启麟不想再拖下去,就让大家收拾好,准备离开客栈。
乔璎绝望极了,毕竟自己让乔玥送出地图的地方,距离这里少说有两千多里的路程,萧涵他们搜寻起来的范围太大了,他们能不能找到自己,更多的还是听天由命。
她又是一阵磨蹭,最后不情愿地上了马车。
车轮由慢到快滚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和萧涵的缘分似乎被碾碎了。
如果……如果谢启麟真要对自己做什么的话,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这样想着,马车突然加快了速度。
似乎有武士骑着马往后面奔去,很快就从后方传来了喊杀声。
乔璎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是萧涵来了!水清风和祁玉也来了,三人如入无人之境,转眼就冲到了马车边。
谢启麟对谢景使了个眼色,谢景便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型弩机,在马上转身对准萧涵,射出了弩.箭。
萧涵也不躲避,从马背上跳起来,往乔璎扑去!
“小心啊!”乔璎焦急地大喊一声。
而谢启麟用鞭子猛地抽在拉着车厢的马背上,马匹受惊,往前跑得更快了!
乔璎在车里没有坐稳,差点一头撞在车厢上。
祁玉从马上跃起,凌空一掌打出,射向萧涵的弩.箭立即折断,谢景也从马上摔了下来。
水清风修为最高,眨眼就追上了马车,笑嘻嘻从驾车的谢家武士手里抢了马鞭,然后把人踹了下去。
谢启麟还要去抢人,可武士们围上来说:“公子,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走为上!”
众人拉着他的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乔璎被救走。
萧涵顾不上去追人,掀开帘子,往车里望去。
乔璎看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分别这么多天,萧涵瘦了好多,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憔悴得让她心痛。
祁玉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水清风一直都是瘦骨伶仃的,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萧涵见她的脸色也不好,伸手抚在她脸上,说:“元元,你受苦了!”
乔璎摇摇头,眼泪就像珠子似地滚下来,说:“我还好。”
这句话出口,这么多天来受了恐惧、绝望和各种疾病的苦都涌上心头,却在见到萧涵和祁玉的一瞬间都消失殆尽。
只要能回到家,之前经历的那些就什么也不算了!
萧涵见她的言行,知道她已经完全恢复了,要不然也不能把乔玥和地图送出来,就在心里感叹老天开眼。
祁玉拉着水清风前后左右都找了,看不见金阳公主的踪影,就问乔璎:“她……她呢……”
乔璎忙在萧涵怀里擦干了眼泪,说:“无极派把金阳公主带去天风港了!我们快去追,他们要坐船去蜉国!”
萧涵说:“你先跟师父在这里休养几天,我们把公主带回来一起回去!”
“不,一起去!”乔璎倔强地说,一是不放心金阳公主,二是舍不得和萧涵分开。
大家便不多说,飞速往南而下。
萧涵忽然说:“刚才那人,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乔璎也不隐瞒,说:“是谢启麟,他与无极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涵突然什么都明白了,无极派帮谢启麟把他的元元绑走,而谢启麟帮无极派联络朝廷中的官员,沆瀣一气,压着少女失踪一案不被闹出来。
更有甚者,无极派和蜉国可能有勾结,蜉国会借用他们的力量侵蚀大靖!
* *
谢景从马上摔下来后,立刻就牵着马追上了谢启麟,还好萧涵他们没有追上来。他问谢启麟:“公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往南去天风港的路不能走了,现在往西走,冲过大靖和蜉国的交界线!”谢启麟面无表情地说道。
乔璎被救了回去,自己和无极派的合作就会被更多人知道,大靖已没有他的立足之地,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蜉国站稳脚跟。
而蜉国,根据他敏锐的判断,这个边陲小国想靠无极派去攻打大靖!那么自己就去推波助澜一把!
王朝更替,中原的天下姓什么,与他谢三郎有何关系!
* *
天风港,丁子户简直要疯了,他们果然没有赶上之前预定的那艘船!而下一艘经过蜉国的船要在五天后才出海!
五天,足够这位公主闹出许多事,昨天她不就在半个时辰里弄了个陷阱,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丁子户看着那个被阉了的罪魁祸首,朝他下腹踢了一脚,狠狠骂道:“要不是你精虫上脑,我们早就在海上了!”
金阳公主被蒙着眼,听见那名弟子的惨叫,咯咯地笑了,说:“你可别着急啊,就算你今天顺利出了海,最后还是会被我父皇抓回来千刀万剐的!”
丁子户火冒三丈,压低声音吓唬她:“再不闭嘴老子把你扔海里去!”
金阳公主不禁朗声大笑:“哦,那你们整个门派都必死无疑了!你们这么多人给我陪葬,还是我赚了!”
丁子户真的动了杀机,与其带着这个女人在天风港坐以待毙,不如把她杀了,整个门派藏匿起来,另寻出路!
此时大家都站在码头上,丁子户在金阳公主背后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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