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寂（1/2）

华淇把一堆画板画袋连拖带背送上了三楼。去的时候两次，回来一次就拿完了。他都有点佩服自己。

心懒果然是无敌的。

洗了调色板、画笔和水桶，拿到大阳台上晾着。又从三楼转下来。

华宅一直有着专人管理，有独立的工人房和管理室，完全和主宅这边是分开的，就算有人执勤办公，也不会干扰到主宅的人。当初设计施工的时候想得挺好的，可这就导致，这房子没人的时候让人觉得特别空。

它中间有一个地方是一楼二楼打通的，从三楼下来，靠在二楼的连廊就可以俯看一楼的大厅。先看到巨大的水晶吊顶，无数的吊坠在全天打光的效果下闪闪发光。然后下面是雕花曲木的欧式长款沙发，柔软的坐卧感和典雅的造型。沙发的背景上还有一幅尺幅巨大的风景画。

可是，都没意思。

这些东西除了让华淇感到更深的寂寞和冷肃外，别无他用。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鬼魂在这栋别墅里游荡。

小的时候还没这种感觉，那会儿大伯一家还在s市，就住在他们家隔壁的别墅。

虽然平日里父母都忙，哥哥要上学，但华慕清和华慕浅那对双胞胎会经常过来串门。尽管老是打打闹闹，可到底还算热闹。如果不算老被双胞胎欺负那段，华淇对他们还是挺待见的。

华慕清半年前在华宅待到了过年，年后就被他父亲华显锐召回了B市，说是因为有事情需要被算总账......这会儿......应该又活蹦乱跳地在英国撒欢了吧。

说起来，他倒是和华语儒在一个地方。

英国，伦敦。倏忽雨至的地方。

他没有去过。

可是那个人在那里。

和华慕清在一起。

和那天那个接电话的女子在一起。

或许，不，是肯定，和许许多多，形形色色，他认识而他不认识的人在一起……

华淇顺着地板，靠在墙壁，慢慢地跌坐下来。

细瘦的腿蜷曲着，背脊轻靠在立柱上，望着鱼骨纹的木地板，眼神空茫地发呆。

这里没人。

可是他仍不想心底的那些情绪就这样流露出来。

他告诉自己，别想了。

他告诉自己，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

——啪嗒。一大滴泪从眼角落出来。滴在木质地板上，形状渐渐收拢，聚成一颗晶莹的水滴。

紧接着，又一滴。

喷涌的情绪似乎一下子突破了堤口。

华淇把头埋在臂弯里，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泪却止不住。

哭得一塌糊涂。

歇斯底里。

直到最后已经哭不出声，剩下有节奏的抽咽。

另一个他在心里冷冷旁观着自己的丑态。

说道：

华淇，你真是个孬种。

好久好久，才从那种情绪里慢慢爬出来。

华淇撑着墙壁，慢慢地站起来。

他的屋在走廊进去的第二个屋。

这屋是华淇从小时候一直住的。

北边书架上，堆放着一排当初找来的经济学的书。之前放在寝室，后来毕业了，寝室需要腾空，就全清回来运回了家。正好把那面空空荡荡的书架填满了。

其中最厚的是那本绿皮的《经济学原理》。他看了有一半。一知半解。

当时不知道是怎样的毅力支持着他看下去的。明明字凑在一起也理解不了那些话的意思。

华淇有些怀念。下意识地脚步就走过去，从书架上拿下那本绿皮的书，手指覆上去，随手翻开几页。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入目全是鬼画符。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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