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1/2)
是了, 这是从未体会过的滋味。令人欢喜愉悦着, 偏又丝丝入扣的折磨人。
陶令紧紧拥着夭夭便要离去, 仿佛从未看见地上的女子。
楚凤宁终是承受不住,她竭尽全力大吼道:“陶令, 我们认识了二十年, 难道还抵不过她在你身边这几年吗?”
陶令轻哼, 如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我与你父王认识的更久, 我一出生他便将我抱走, 难道我与他的情意便是更重?”说罢, 便是携着苏夭夭头也不回地离去。
二十七年前。他在王城降生, 一出生母亲便被人杀死, 父亲双拳难敌四手, 终也不幸离去。
他小时候一直以为,他是楚瑾手上的剑,没有灵魂,没有躯体,不会哭不会疼, 甚至,他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人。还是后来才渐渐明了了当年的真相。
母亲是位官家小姐, 容颜出众。父亲是江湖侠客, 名声极望。原本这一双璧人是可以相携到老静看夕阳的,不过是后来得罪了楚瑾手下的一个权臣, 才落得后来的下场。
那位权臣一心一意为着楚瑾登位, 为他献计豢养一批杀手, 为他杀尽不为他所用之人。楚瑾以为此计极好,按着那位权臣呈上来的名单,找来的数百名小孩子。陶令便在其中。
于那位权臣而言,意料之外的不过是楚瑾更为狠心。他不止要那些骨骼清奇的小男孩,更要断了一切后路。陶令一出生便被灭门,而母亲却是那权臣的心心念念不可得。
陶令犹记得,那位权臣死在他剑下之时,瞪圆的眼睛满是惊慌。
他在那位权臣的密室找到盛放母亲骨灰的锦盒,于倾盆大雨的夜晚,与父亲合葬。
二十年前。他遇见无意间走错路的楚凤宁,那一年楚凤宁还只是个软软的小丫头,即便是骄横些,也是可爱良善的小女孩。
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他直直的盯着她,却不言语。
“我叫楚凤宁,你可以叫我凤宁,你叫什么?”
陶令仍不答,这是楚瑾的教导,与生人不可多言。但幼小的他不曾想到,备受宠爱的楚凤宁后来会主动同楚瑾说起此事,她说她讨厌那个总穿黑衣服的小侍卫。
其实他不是侍卫,他是杀手。
后来楚瑾便给他们换了新的地界训练,也因了楚凤宁那一句话,他被饿了三天,而后受困于数十人之间,艰难求生。
再后来,楚凤宁不知如何就找到了他们训练所在,日日巴着他的袖摆非要听他说一句话才好。陶令那时知晓了她的身份,正是动不得说不得,竟只能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臂无法挣脱。仍是担心再度被楚瑾知晓,方不情愿地叫了她的名字,“凤宁。”
对于过往,他陶令再没什么是放不下的。只要他的未来有夭夭,就已然足够好。
楚凤宁远远地凝望着那道白色身影终于在眼前消失,便泄了最后一口力气。小时候,每每见他,他都是一身墨色的衣裳,若非脸色苍白如雪,倒真要隐匿在夜色里不见了踪影。后来她也学着穿这身黑衣,他却是来了这望岐山,换了一身雪白。
仿佛这样才是他,宁静无暇,宛如谪仙。
陶令带苏夭夭回了山巅,楚玉珩仍在原地,他微微侧首同十六道:“将楚凤宁弄走,莫死在了这里。”
“是!”十六无一丝犹疑的应下,倒是看得一旁的楚玉珩正经愣了神。他惯常知道陶令的手段,但对待楚凤宁这般薄情,亦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毕竟,那人是公主,且明里暗里追了他这么多年。即便不感念,也无需如此无情。
“楚公子,”陶令微微一笑,他方才飞身而上,这时站定,手却是仍放在苏夭夭的腰上。楚玉珩愣了愣才收回目光听他道,“是时候道别了。”
“你预备放我走了?”那日陶令提了一句,后来不再提,他还以为不过是信口说来,做不得真。却是忘了陶令此人,何曾信口说过什么话?不过是他自己,住得久了,竟也习惯了。“你就不怕我横死异地?”
陶令轻笑,眸中浅浅不屑:“死了又如何,可有人心疼?”
楚玉珩瞳孔紧缩,倒是苏夭夭缩在陶令身后,唇角的笑意憋着略有些难捱。师兄说话惯是作真,也惯是戳人软肋。
楚玉珩沉静许久,方才艰难道:“陶公子,可否允我同苏姑娘说几句话。”
陶令转身握了握苏夭夭的手,便径自离去了。这大抵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况且楚玉珩对夭夭已然没了非分之想,说几句话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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