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2)
见童欢姗姗来迟,徐子渔如释重负:“幸亏没叫到你的号……”
她刚刚一直都在心惊胆战, 害怕对方会因为去个洗手间的工夫而丧失参赛资格, 因为技不如人而失败, 况且还有原因;要是因为这个,可就太令人扼腕了。
“都跟你说了, 我心里有数。”童欢轻描淡写地把她拨了回去, 刚想伸个懒腰,就听见了自己的号码:“12723?”
她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及时:“叫到我了,我先上去了啊。”
徐子渔咧开一口白牙:“好,加油!”
童欢到检录台前签了到,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塑料圆牌,到时候要别在参赛服装上:“一切电子通讯设备要在这里上交,比赛结束后会发还给你们。化妆间在左手边, ”
她称是,依言乖乖地将手机关机交了上去,接着便向服装处去了。
服装那边可以说是一片兵/荒/马/乱, 人头攒动, 到处都是在换衣服的女孩子们。童欢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就跟大四时候的毕业汇演似的, 那时候的场景可比现在劲爆多了, 教务处还当场抓着两对把后台当宾馆的, 男生的手都不知道伸到哪去, 全院通报的时候也是语焉不详——听说那四个人都延期一年毕业了。
好不容易才排上号, 忙得脚不沾地的后勤将一包衣服扔给她,还没等她接住就开始叫下一个,差点把童欢砸了个趔趄。
第一日的赛程安排的是日装,顾名思义,便是日常工作生活时穿用的服装。分给童欢的是一套秋冬季的衣服,与现下的温度颇为合衬,免去她被空调吹得瑟瑟发抖的痛苦。
群青条纹仿开司米披肩,矢车菊蓝的绸料衬衣,水洗做旧九分牛仔裤,尖头黑高跟,这次的赞助商真是舍得砸钱。
换完衣服的下一步便是化妆,童欢探头张望了一眼,就连化妆间外的走廊都早已人满为患,要是指着化妆师,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幸好她早做了另外一手准备。
童欢找了个墙根盘腿坐下,从化妆包里掏出一应工具,揽镜自照。
T台妆不讲究精细自然,不讲究循序渐进和多层晕染,不然上台时射光一打,再漂亮的妆面都会看不见,要的就是简单粗暴大浓妆,让脸上有点人气儿。
剩下的,便只有等待,或者盘算怎么在过会的展示中脱颖而出。
与平常的走秀不同,每个人只有一套衣服,也就是说,每个人只有一次出场机会。想要在这寥寥十几秒里打动评委,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童欢不担心自己的实力,她自认已经付出了全部努力,成与不成都无愧于心;至于运气……
她安静地盯着镜面,缓缓绽开了一个微小的笑容,轻声呢喃:“我能站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种运气了。”
话虽如此,当童欢真正站到台侧时,心跳还是“砰砰”地加快了速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这困兽之笼。
……她不满足于仅仅这样,不满足于仅仅能够站在这里。她的梦里还有更远的国度,更璀璨的灯光,还有那个最相信她的人。
也因为这个,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作为GNR的设计总监,连悦已经连任了三年璀璨之星的评委,对于整套流程早已轻车熟路。主办方在参赛顺序后也有自己的独门猫腻:哪一组用不用仔细看,全看这组的第一个。第一个好,这一组的整体质量就高;第一个不好,后面人的样子便可想而知。
F组第一个上台的身高刚过170厘米,整个人的仪态软塌塌的,连悦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这质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就像班主任在讲台上喷着唾沫星子说的:“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不止她,她旁边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凑过来同她低声吐槽,只不过碍着摄像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你说今年海选是不是放水了?”
连悦面上笑容板正,神色纹丝不动:“谁知道呢,之前的好歹能看,现在这些……拿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对方耸耸肩,做了个“You are right”的口型。
又过去几个,她没趣地抬眼瞧了瞧,原本只是无心,焦点却猛地被某个刚上场的身影攫住了:这步态、这节奏,就算放到专业模特里都挑不出错来,但也只是挑不出错而已。难得令连悦惊异的是,她的节奏把握得特别好。
现在播放的音乐是一首柔和的纯音乐,听着好听,但对模特却是灾难:不好踩点。想要在这样的条件下准确地踩好点,非苦练所不能及。
这么想着,她不禁将视线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只这一眼,连悦便认定,这是一张各大品牌都会喜欢的脸:既有世俗的美,也有时尚的美,每寸线条都脉脉动人,每个棱角都锋利有致,只是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愣了五秒钟,连悦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搭上了秦以寒,拍了《红人》内封的童欢吗?
童欢身上的这套装束正巧出自GNR,虽然不是连悦负责的主项目,但她也从同僚中耳闻过些许设计理念,简而言之,便是八个字——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同事身患抑郁症多年,这一系列的设计图是她病况严重时咬牙画下来的,据她所说,画图的时候心里十分平静,满脑子只想着死。正因此,这套衣服传达给人的理念是心死。
台上的人容色平静,眼神淡淡,颇有“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的感觉。尽管表情变化不大,但她带给人的感觉却是流动的,是种非常鲜活的绝望。
实在是妙极了。
待童欢款款下台去,连悦周身泛过一片微不可察的战栗。同大多数人一样,她之前一直以为童欢是靠抱着秦以寒的金大腿才上的位,而现实却让她目瞪口呆:初出茅庐,台风便这么凌厉,若假以时日,她能发展成怎样的“怪物”?
到了后台,童欢紧张了一上午的心神才终于稳定下来。她空蒙地瞧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半晌,才抬手把编好的头发散了。造型师急于求成,给她来了个五花大绑,以至于梳好之后,她的头皮一直在隐隐作痛。
“哟童欢,你也在这儿哪!”徐子渔看上去挺高兴的,“咱们俩居然在一个化妆间,这么巧?”
“是啊,是挺巧的,”她努努嘴,“你是已经下来了?”
“没,我还没走,你觉得你走得怎么样?”
“我?”童欢眨了眨眼,眉目间有些倦意:“就那样吧……说不好。我先去卸妆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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