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大有来了!(1/2)
廊下刮进来一点小雨, 白芝走在外侧帮徐音挡着。
花厅的门开着, 帘子高高卷起,径直跨步进去, 就看见青衫少年负手站在一幅芭蕉图下,背影挺拔,肩头被雨濡湿了一些, 颜色更深, 并不狼狈,倒像是水墨画里的晕染一般。
听见脚步声宋决眦转身过来。
依旧那么眉目清俊, 更带着几分长久沉浸于诗书的气韵。
他平和道:“打扰夫人歇息了……”
徐音走道桌子另一边,看着没动过的茶碗问道:“料想是急事吧……不喜欢绿茶吗?”
“不是,只是不渴而已!”
“请坐吧!”
徐音坐下看着他。
“是”
他略微颔首, 嘴角抿了抿,似乎还在斟酌。
“请问夫人, 少爷他可是有什么心结?”
“此话怎讲?”
宋决眦用洁净的手指抹掉桌上的一滴水渍, 慢慢道:“他回来时看见满屋子剪纸,甚是高兴, 当时便嚷着要去给你请安,走了仅半刻便怏怏的回来了……
我想, 您院里并不会有人待他不好,想来定是撞到了什么特殊的人或事情?”
徐音立刻扭头问白芝。
“少爷来的时候, 你可是在院里?可看见了?”
白芝道:“看见了, 来时蹦蹦跳跳的, 到了门口看您没在就回来了, 然后就不高兴了……”
“屋里当时是谁在?”
“是橘红……”
“他进去了没有?”
“没留神……不过,他来去的时间很短。”
“嗯……”
徐音转开目光。
花厅的窗也开着,风吹得嗡嗡响,雨刮进来,把窗台上一盆绿菊淋得娇艳欲滴,丝丝沁香。
“你去拿一匣子富平柿饼过来,再煮一碗汤年糕,我有些饿了……”
她当然不是饿,只是下面的话不方便白芝在场而已。
……
“是发生过一件不好的事情……”
徐音简要把经过说了一下。
宋决眦的眼中第一次有了隐忍的怒意。
“没想到,竟有人教唆他去做那么狠毒的事情!”
他站起来顺了顺气又说:“但这事不可能当做不曾发生,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却也有悔恨心,而且不懂得自我宣泄和排解,长久的压在心底对他很不好!
……难怪昨夜里我听见他梦中再叫:血!……看不见了!不是我……”
两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夫人”
他终于一揖平身。
“请给他忏悔道歉的权利,只有亲口说出心里的愧疚,才有可能获得谅解!
……否则,这件事会像一个毒瘤埋在心里越长越大,日日嗜肉汲血,不得安宁!
得不到救赎,他又转为痛恨自己,甚至痛恨那个被他伤害过的人!”
他激动的在屋里走着。
“众人皆以为只有受害者心里有伤痕,殊不知那件事是一把双刃利剑,少爷懵懂的心里也是有伤痕的!”
徐音脱口道:“我懂!”
他很快回头,深深的黑眸竟是少有的犀利。
“可我也有些担心,一则,不想以东家的身份来压迫橘红,让她违心接受金昭的道歉,那样口是心非的原谅太廉价,根本没有意义!
二则,金昭还是太小,那个毒瘤或许已经长了一层薄膜,要再一次撕开吗?会不会血淋淋?
……若橘红情绪太过激烈又怎么办?
他又能承受的了吗?”
“会不会治疗不成,反而把两个人都刺激了?”
宋决眦听后神色峻冷,认真考虑了点头:“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少爷一味的逃避和回避终是不行的……
我亦不敢寄希望于他能彻底忘掉它,看今日的态度,分明就是没忘,而像一根刺扎在深处!
您说的风险确实存在,但不去试试,他的心结却很难自己解开!”
他眉头锁起,像湖面起了波澜。
“诚然……一个被害到摘了眼球的豆蔻女子,我亦没有立场去奢想她的原谅……此事,当真是伤脑筋!”
“所以,能否请夫人私下里找个人去和橘红谈谈,事情这么久了,她心里的痛苦有没有略微减少?她是否能平静的面对,或许……”
徐音点头说好。
“还有一个疑问,先生以为是刻意隔离两人的好,还是任他们自由碰面的好?”
宋决眦看她一眼,“我以为,是不隔离的好……”
“行!”徐音也赞成。
谈话告一段落,两人又静坐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
徐音的目光投过去,遇上他已经澄澈无波的眼睛。
“我们家大爷,他是不是和你谈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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