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如意(1/2)
祭天祈福,按照晋的仪制只有帝、后、太子才能主持。如今江晨暄只有一女在世,当然是没有太子的。而宿城只是危机暂除,娄越的兵马尚未完全退去,国内的饥荒却渐渐四起,江晨暄这个皇帝要坐镇京城,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状况。有空闲能去祭天祈福的只有皇后。
其实江晨暄也不是不能亲自主持祭天,若要他主持,在京郊的元山寺设祭坛便可,这也是他回绝大臣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国运维艰,这样“简陋”的祭天仪式显现不出诚意,在天下第一神圣灵验的普度庵举办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普度庵是庵堂,男子不得入内,就算皇帝有空亲往也是进不去的。
按例,正规的祭天祈福是在山顶设下祭坛,皇帝率众臣在此举行正式的祭天大典;位于半山腰上的普度庵内备灵案,皇后领后妃参与庵主引导的祈福仪式。就在先帝时期,广德二年,萧皇后就曾独领后妃前往云居山办此大礼,故而皇后主持祭天祈福也是有旧例可循的。
此时太后就在普度庵,再让皇后一人去祈福便可。而叶皇后离宫,皇帝还在留在宫内,还可以打破半年来叶氏独宠的局面,对各家都有利。
有人提起嘉熙八年被苍朗一行打搅的龙头节春耕仪式,甚至带起胆大的隐晦指出江晨暄这两年春耕仪式上的心不在焉,齐刷刷觉得这些年的收成不好都要归咎于此,而要举办祭天祈福仪式,自要按照最高规格举办,向神明献上十二万分的诚意。
但江晨暄才是君。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决然否定,那些个大臣们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顶多来个阳奉阴违。但事关皇后离宫,谁能有安国侯的机会和手腕?更何况现在江晨暄防的只严不松,就算叶元翰在世只怕也没有机会了。
宿城危机已解,皇后离宫祭天祈福被皇帝一口否决,这般大规模的君臣议事也没必要继续了,各回各家好好歇息歇息养足精神想才是当务之急。
叶鸿飞没有留下,跟着众臣一块儿散去,混在众人之中与他父亲一般很是显眼,所不同的是叶元翰老来也是精神矍铄,而叶鸿飞,年纪轻轻就病骨支离,弱不禁风。
江晨暄挥退了季黎,独自坐在御书房内,这次是真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从极闹到极静之间的转化,每个帝王都要经历无数次,从早朝、议事、宴会到夜深人静之时还点着满室烛光一本本批阅奏疏。
皇位,高处不胜寒。
祖父过了最辉煌的的帝王的一生,开创崭新的帝国,江山与美人兼得,功成名就,子孙满堂,却也孤寂一生。
江晨暄始终记得祖父弥留之际,太医院院使跪在脚踏上搭着脉,他的父亲站在在床边,他跪在父亲身侧,众人的最前头,清楚地看见他那些叔伯、堂兄弟卑微跪服时藏于眼中的嫉妒、愤恨,以及,杀意。
而父亲,没有任何功绩,被世人评价说是“堪比前朝末帝”的庸碌帝王。前朝末帝,□□荒废,未登基时便有亡国之像。父亲才华横溢,他的无为不过是为了国家战乱过后的稳定,做不出祖父那等征战四方的“大事”,那些远离朝堂的迁客骚人哪里明白?
比起拥有赫赫功绩的祖父,或许父亲的一生更和自己心意。祖父后宫数百妃嫔,他仙去之时,最老的年逾花甲,最小的尚是豆蔻年华。父亲自始至终钟情母亲一人,纵使只有短短二载,也享受过心有灵犀、琴瑟和鸣的美好,是帝王一生中难得的色彩。
他比父亲幸运。他爱的人,是他的皇后,他的妻。父亲迫于的母亲出身,努力了一辈子也只为她挣得一个贵妃位分,在外人称赞二人忠贞不渝、可歌可泣的爱情的同时,也少不了人说父亲宠妾灭妻、母亲是祸国妖妃。
他也比父亲不幸。父亲能全心全意信过母亲,可他,说他全心全意信她,莫说旁人,他连自己骗不过。
他拔去了叶元翰,却还有一个刺得更深更狠的萧绮。
云居山普度庵,千年古庵,历朝历代最为神圣纯净的地方,不知道经过萧绮这四年余的经营,该是什么龙潭虎穴、深渊泥沼。叶清泠去了,若是未曾陷落说明她和萧绮是一伙人,他还是落得个孤家寡人;但她若是深陷其中,他又得烦恼怎么在不被牵连的情况下拉她出来,萧绮的局可从来都不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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