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1/2)
到京第二日, 一大早姚绥远就在殿外候着, 散了朝后托孟御史递帖子求见天子。
雍帝移驾到御书房, 孟御史紧跟其后, 等进了屋, 雍帝屏退众人, 只留一两个心腹在旁守着。
帖子被呈到御桌上, 雍帝随手翻了两页就丢到了一边,面色有如古井平波,透不出一点情绪。
“依你之见, 这姚绥远为人如何,跟郡主的死有没有关联?”
雍帝先后收到来自魏珩和孟御史的密报,都是重点提到庆仪, 魏珩讲得尤为详尽, 将楚家豢养死士偷袭他,他被姚绥远部下所救, 安排在秘宅里养伤, 姚绥远封锁城门捉拿凶手, 楚渊为求脱困, 丧心病狂下毒害死自己妹妹, 并栽赃嫁祸给姚家, 再到楚韬丧女发疯,居然想要攻打自己国家的城池......
最后,魏珩以一行龙飞凤舞的草书结尾:“楚子顽劣, 好大喜功, 其心可诛!”
明显带着偏见,有个人情绪了,若是这小子临行前没有向他求旨赐婚,雍帝可能就信了,楚韬也确实好大喜功自恃过高,必须挫挫他的锐气。
可一想到姚家那个女儿,雍帝仍是有点闹心。
不是早就死了么,怎地又活了,还沦落到王府为奴,又好巧不巧被子游看上,这到底是苦命还是好命,这么个身份,连给子游做妾都差了些,偏偏臭小子鬼迷心窍,连娶不到她那就孤苦一生这么不孝的话都说得出来。
别的不谈就逮着这点,皇帝对姚家始终存有一份心结,不是很想召见姚绥远。
皇帝七弯八拐的心思,孟御史可不敢随意揣测,只能就事论事,说出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各方言论,包括章荣添楚渊姚绥远,还有最不能漏掉的世子。
皇帝听完孟御史详详细细的禀报,眉头反倒是越蹙越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鬼知道哪个说的是真话。
“依爱卿之见,那姚绥远暗害郡主的动机大不大?”
皇帝天生就多疑,雍帝又是个特别谨慎的性子,收到庆仪身死的密报,他隐而不发,想等查明了再公布,不然朝堂上一人一句,他更加心烦。
“依臣之见,姚大人宽仁豁达,确确实实在为百姓谋福利,将砡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是个清廉的好官。”
关于庆仪的死因,孟御史到现在都还是蒙的,不了解前因后果,全听旁人在说,实在不敢妄言,只能凭自己和姚绥远一个月的相处,直觉他不是个小肚鸡肠锱铢必较的吝臣。
当然,少不了还有魏珩的施压,不能夸太过,但又必须得说好话,谁说孟御史心里不苦呢。
雍帝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看来这姚绥远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得孟爱卿如此夸赞。”
“臣也是将此行所见所感据实以告,还望陛下明鉴。”
“行了,朕自有决断,你且下去,叫那人也回去,朕暂时还不想见。”
雍帝语气淡淡,抬手拿起案桌上的奏折,执笔开始批阅,一副不想再理会的神色。
孟御史恭敬退下,在殿门外看到等候了好半天的姚绥远,脚步稍停迟疑了下,终是抬脚走向他。
“姚大人还是回去等消息吧,陛下这时候恐怕不会见你。”
“那陛下何时有心情召见微臣,还请孟御史提点?”
召回京总要有个缘由,是罚是贬给个说法,这样干耗着不睬不理才最磨人。
“若是有心,那就多站几回,陛下看到你的诚意,自然会召见了。”
孟御史伴君多年,颇有心得,看在魏珩的面子上,卖了姚绥远一个人情。
姚绥远态度也谦和,恭恭敬敬给朝中大员道了声谢。
后院内,菀娘正在给小兔子喂青菜叶,三瓣嘴儿开开合合,一咬一嚼地发出的声音格外清脆,看着又可爱又好玩,如果不是记挂着父亲,菀娘脸上的笑容将会更加真切。
喂完了兔子,又让它在草地里玩了一会儿,菀娘就叫谷雨抱回笼子里,免得被霹雳看到,要闹好一阵才能消停。
回到京都,很多记忆蜂拥而至,想到在王府的那些时光,倒霉的事不提,有些人还是值得想念的,譬如香巧春杏还有知秋知春两姐妹,是她在王府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当时深陷困局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香巧她们道一声别,也不知她们如今还在不在世子院内,过得好不好?
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就全不对味了,好像从她逃离王府开始,后面发生的所有就全然失控身不由己了。
“小姐,莫侍卫长在外面,说要见您!”
莫大回了!
下一个念头就是,魏珩呢?他怎么不来?
菀娘稳住心神,淡声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奴婢问了,他没说,说见了您当面告之。”
“那就让他进来吧!”菀娘猜想很有可能是魏珩要他带话给她。
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波的缘故,莫大看着黑了不少,身板也更加劲瘦,不过人也更加精神了,极有风度地朝菀娘施了一礼,然后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菀娘。
“世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大概要晚几天到京,特意写了封信命我转交给姚小姐,请您宽心莫担忧。”
谁担忧了,她的心一直都很宽好不。
想是这么想,可明面上菀娘笑着接过信,仍要客气地回一句:“那就劳烦莫侍卫长了。”
信纸上有股淡淡的松竹香,是魏珩惯用的那一种,就如同他这个人,有松竹的挺拔,和傲骨。
见字更是如见人,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莫忧莫扰,念我想我,诚心诚意,万事顺遂!”
说得好像他就是皇帝,什么都能搞定,只要想着他就行。
菀娘腹诽,嘴角却是微翘。
说实话,她还真是没底,父亲是个孤臣,从不结党营私,又离开了多年,在京都早已没什么人脉,恐怕也就孟御史会帮忙说几句好话,其他朝臣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庆仪郡主这死自始至终都透着几分蹊跷,跟她最亲近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远在西北,想查都找不到线索,皇帝一个恼怒,让姚家背锅也不是不可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好在还有个魏珩,菀娘只能如此庆幸了。
姚绥远是挂职进京,在皇帝表态之前,众朝臣都在观望,毕竟他一个品级不高的地方官,皇帝不重视,住个几天又撵回去,那就没什么好结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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