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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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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太阳光已经完全消失, 那间让出来给涂青崖养伤的屋子里黑洞洞的, 寂静无声,只有地上聚灵阵的线条和晶石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却被局限在床板底下——云应舟跟在庄溯尘脚边,走到门口时所见的这幅景象, 气氛还真有几分阴森的意味。

不过等庄溯尘拿着油灯进屋, 暖黄的火光一照, 屋内的森冷之气便如冰雪消融, 转眼间退得干干净净。黄铜的灯盏侧面被庄溯尘刻上了符篆,利用游离在空气中的微薄灵气,令灯芯燃烧的火苗更稳定、更明亮——云应舟还是第一次见到符篆被这样运用,刚发现时还好奇地研究了半天;不过修士都用晶石照明,根本看不上油灯的烟熏火燎, 也就是庄溯尘情况特殊,才会想出这种做法了。

屋子角落里摆着一张小木桌, 上面放着水罐、研钵和几束风干的草药,庄溯尘把灯盏放在桌上, 被火焰热度激发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火光驱散了屋内的昏暗。躺在床上的涂青崖则对外界变动毫无反应, 重伤未愈的人面色青白, 若不是胸口还有细微起伏, 看起来几乎就和死人一模一样。

但他的姿势确实和庄溯尘上次见到时不同了:上半身侧了过来, 一条手臂搁在床沿, 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也滑落了, 像是在试图起身的半途又失去意识,重新摔了回去。云应舟发觉异常后就跑出来找庄溯尘了,也不知道在等人期间回来帮伤员把身体重新摆正、盖好被子;涂青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别扭难受的姿势,像在昏迷中也有所感觉,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痛苦。

庄溯尘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心想:能觉得痛,是不是快要能醒过来了?

再去看那些包裹着绷带的伤处,倒是没有血迹渗出。自从布置好聚灵阵,涂青崖的身体似乎自动做出了反应,一层薄薄的灵气覆盖住伤口表层,将出血止住了。鬼气污染导致的青黑退去后,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也没有出现别的感染迹象。毕竟是金丹修士的身躯,哪怕失去了护体的灵力,单凭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好上许多。

庄溯尘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哪里的伤势恶化了。“你说的是什么问题?”他疑惑地问。

云应舟跳上床头,无意识地在柔软的被褥上踩了两下,才伸出爪子指了指涂青崖肩头那处被一剑贯穿的伤口。这种狭窄却很深的伤口最为危险,可能表面看起来即将痊愈,内里却在腐烂恶化。包扎在那里的绷带散开了,大概是因为之前起身失败的那个动作,绷带底下露出了一道血痂脱落后呈现为肉红色、在皮肤上微微鼓起的伤痕。

庄溯尘伸手过去,在伤口边缘轻轻按了下。“不是愈合得挺好吗?”他说,云应舟正要开口,就听庄溯尘若有所思地又接了一句:“好像……愈合得太好了。”

其他伤口止血还没有多久,这里怎么像是完全长好、连伤疤都脱落了?庄溯尘翻看绷带,看到上面沾着一些黑褐色的碎渣,都已经干透了。

云应舟没料到庄溯尘这么快就能察觉,试图卖弄关子失败,只能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不过这其实不是他最开始发现的异常。他鼻子动了动,又嗅到了那股怪异的味道:像是潮湿腐叶散发出来的气味,再仔细去闻却又变得像浑浊的花香。

这股气息正是从伤口周围散发出来的,仗着昏迷不醒的涂青崖没办法提出反对意见,云应舟学着庄溯尘刚才的动作,也用爪子在他伤口附近踩了踩,“那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庄溯尘只闻到一股药味。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云应舟突然像爪子被烫到一样,一下子原地蹦起了老高。“有东西——”云应舟叫道,“下面有东西在动!”在触感异常绵软的皮肉底下,那种像虫子蠕动一样的起伏……虽然细微得看不出来,却被他脚掌上敏感的肉垫感受得清清楚楚!

云应舟吓了一跳,更主要是被恶心到了,当即从床头一跃扑到庄溯尘身上,抓着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面——为了离涂青崖远远的。他身体从庄溯尘脖子后面绕过去,探出脑袋,谨慎地打量着昏迷中毫无反应的人。庄溯尘神情严肃起来,却没贸然再用手试探,先起身去把墙角的木桌移近了床边。

更加明亮起来的光线照在涂青崖紧闭的眼皮上,他的眼珠不安定地动了起来。似乎是某种痛苦加剧了,涂青崖苍白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点点冷汗。爬到肩膀上的小猫虽然没什么重量,但庄溯尘后颈被骤然贴上来的一大片软毛弄得又痒又热,也只好尽力去忽视这种感受带来的干扰。

他本想拿点什么垫一垫手,再去检查伤口的情况,没等动作,就看见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不断被顶起,扯动着那道狰狞的伤痕——仿佛什么活物在血肉中完成了孕育,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出来。

光看不会碰到,云应舟还能忍受,他见到这个场景,在庄溯尘耳边猜测道:“他这是中蛊了?”

庄溯尘问:“你看得出来?”

“我……猜的。那个姓秦的,看着是会用这种阴险手段的人。”云应舟知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老实答道:“要不然就是这家伙太倒霉,在林子里躺尸的时候有虫子钻进去了……”他忽然看见庄溯尘拔出了涂青崖的那柄匕首,将雪亮锋利的刀刃凑到油灯火焰上去烧,心中顿时出现了不妙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把伤口切开看看。”庄溯尘用“我切个番茄看熟不熟”的淡定口吻说。匕首在灯焰上烧黑了,他拿开来,用干净的麻布擦了擦,又重新烧了一次,然后凑到伤口上方去比划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比较合适。

“你帮我按住……”庄溯尘说到一半顿了下,转而道:“算了——你小心些,等会可能有东西出来。”云应舟却已经又跳下他的肩膀,重新走到涂青崖的脑袋旁边蹲坐了下来。“你快切!”他语带嫌恶地催促道,“我帮你盯着,有东西出来我就拍死它。”

庄溯尘微拧起的眉头舒展了一点。他仔细观察着皮肤底下那忽有忽停的起伏,想判断出具体的位置和深度;若真是蛊虫,想强行取出已经是下策,若是伤到虫体令它发狂或流出浆液,不知还会造成什么后患。一边小心挑选着下刀的位置,庄溯尘头也不抬地问:“你不是挺怕这种东西的么?”

云应舟没吭声,挥舞了一下爪子,意思是“怕就更要凶狠地弄死”。

庄溯尘微微笑了笑,手上的匕首已经又快又稳地沿着伤口那道肉疤切了进去——无论是在自己还是别人身上动手,他的手都总是一样的稳定,一样的精准且果断;这种无视疼痛、鲜血和伤口可怕模样的冷静似乎是不需要锻炼便生来具备的,很容易令人想到“天生适合杀戮”这种形容。

藏身于血肉中的那东西像对危险有所感觉,挣扎得更激烈起来。昏迷中的涂青崖低哼出声,他的灵力跟着开始波动,与刀刃接触的那一线皮肤泛出了淡淡的金光,却随即又黯淡了——终究是太虚弱而无力做出防御。这柄匕首十分锋利,吹毛可断,轻而易举地就将皮肉划开,露出颜色不正常发暗的内里;接着是一个圆圆的、像是珠子一样光滑乌黑的东西。

不等云应舟看清那个紧贴着刀刃蠕动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模样,庄溯尘手腕翻转,刀刃一挑,将那还想往血肉深处钻的东西直接从伤口里挑了出来,动作极为干脆利落。云应舟则条件反射地出爪,准备一爪子将其拍扁,却被庄溯尘一声“慢点!”喊得一僵,于是眼看着那沾染血迹的圆球落到了被褥上面,滚了滚,停下后几乎不见挣扎就不动了。

本来甲壳虫一样光亮的外壳迅速变得黯淡,滚圆的身体也瘪了下去,好像一枚腐烂干枯的果子。这虫子在人身体里耀武扬威的,出来碰到空气却像碰了毒药,眨眼间就没命了。

涂青崖在庄溯尘挑出虫子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伤口中只涌出了很细小的一股血流。庄溯尘用布包裹在手上,把那只死掉的虫子捡了起来。云应舟大着胆子凑近过去看,说:“应该就是蛊虫了。”

虫子圆的是身躯,此外腹下有脚、头上有刺,本该模样十分狰狞,但却都像是发育不全一样长得特别小。刀刃状的口器也是软软的,怪不得之前在伤口里拱了半天都没能钻出来。

庄溯尘拨弄了几下,就用剪刀把虫尸夹起来,放到灯焰上去烧。伴随着“吱吱”声,虫尸冒出一股臭烘烘的黑烟,逐渐缩成了焦黑干枯的一团。云应舟不自觉地抖了抖毛,像怕身上沾到什么,“这只虫子好像被养坏了。”他猜测道,“是不是这人伤得太重,它没养分了?”所以才急着出来。

庄溯尘仔仔细细地烧掉了虫子的尸体,烧剩下的一点碎渣也收集起来,准备给涂青崖换了绷带,一起带出去扔在外面。要不是怕它是在假死,都应该拿出去再烧。他隐约嗅到了一点与焦臭不同的怪异味道,不由想起了小猫之前正打算问他“有没有闻到什么”;但那气味倏忽就消失了。

“会不会是灵气的缘故?”庄溯尘突然说。

不同于外面灵气匮乏的环境,涂青崖是修士,虽然因伤重的缘故体内灵气枯竭,近日也正在逐渐好转起来了。这虫子在灵气低微的地方生长,能慢慢长成该有的样子;灵气一多,身躯却提前异样膨胀起来,以至于爪牙都没来得及长成。被庄溯尘挑出来后,正是在聚灵阵的范围里,更是立刻就受不了死了。

“多亏你布置了聚灵阵……”云应舟起初觉得挺有道理,转念却又觉得不对,“那给修士下这种蛊,不就只有在半死不活还得不到治疗的时候才能起效?这样杀人,好像有点多此一举啊。”

庄溯尘沉默地思索着,他还在想着刚才烧掉虫尸时的那股气味。有些熟悉……是和他回来之前在村外查看破坏阵法的野兽行迹时,闻到的那股气息一样的吗?那时他还以为附近有什么花开了,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早知道应该在烧之前先闻一下……但倘若有毒就糟糕了,还是得谨慎一点。

那就,明天带小猫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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