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小姐,这衣裳真是好看得紧。”娇杏同张妈一并将衣服牵展开来。
花蕊她用了泛光的银线勾的,鹅黄色的重瓣牡丹贵气逼人从左肩铺展过去,深紫色的锦缎透着华贵,嫩白的单瓣牡丹依在下方,铜绿色的枝叶恣意舒展。
“到今天刚好一月,你们将衣物送到苏府。”初夏想了想,“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一趟的好。”
这衣服从动剪子开始,一针一线都是初夏亲自动手的。
“小姐,我陪你一起去。”
“恩。”
“是翁掌柜吧?请随我进来罢。”苏府高门大院,屋子一重接一重,令人咂舌。
初夏和娇杏只管埋头跟着前头的婆子进了后院。
“夫人,翁掌柜来了。”
“进来罢。”这声音就是一月之前上门的那位美妇,苏夫人。
“你就在这等着罢。”娇杏被拦在门外,初夏点了点,示意她耐心等着。
“夫人衣服做好了,请您过目。”初夏拿出箱子,正欲打开。
“不慌,不慌,掌柜的手艺那自然是信得过的,孙妈,上茶。”苏夫人压了压手,让初夏坐下。
“不知我可否能唤掌柜的一声初夏?我从第一眼见着姑娘,心下满心喜欢,觉着我们缘分不浅。”苏夫人莹白的手指配着丹蔻,美艳极了。明明说的话也是极度动听,初夏却偏生感觉出来威胁。
“承蒙夫人错爱。”初夏不应行也不应不行,“夫人可看看衣裳。”
“行了,行了。孙婆,把衣服收起来,把银子给了掌柜的,看来掌柜事多繁忙,那我也就不好多加挽留了。”苏夫人还是温言软语,对初夏来说都如同芒刺在身。
“那奴家先行告退,提前祝夫人佳节好!”初夏欠了欠身,提起空箱子告退。
“翁掌柜的,请稍稍留步。我还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翁掌柜才貌无双足智多谋,能凭一己之力在京城过生活,实属不易。但人呐,要知足,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也别多惦记,尤其惦记别人的东西。翁掌柜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对吧?”
“初夏愚钝,望夫人明示。”初夏搁下箱子,回转身,看着苏夫人。这事今日要不解决了,以后会没完没了,总会寻着错来生事端。
“倒有几分胆色。只是不知道这胆色是莽撞还是真不怕事就两说了,不过这不重要。”苏夫人吹了吹刚做好的指甲,正过来翻过去端详了一番,“可若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了。”
“初夏愚钝,那不如请夫人明示。我是拿了谁家不该拿的?惦记了谁家不该惦记的?我翁初夏虽说不是出身名门望族,但自问我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既然夫人有疑问,那请夫人但说无妨,初夏若错了,则改,无错就做个警醒。”话说到这个份上,无非就是要她坦白自己招惹了年希尧,又撺掇了苏静怡。
“你。”苏夫人面色一沉,声音终于尖锐了起来,“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孙妈。”
“夫人是想闹得人尽皆知?”
“你威胁我?”
“不敢。”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抛头露面,在外经营这为不检点。”苏夫人站了起来,伸出俏生生的手指着她,突然像怕沾了脏东西似的,缩了回来,“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勾引人未婚夫,这为伤风败俗,再过分些是要浸猪笼的。其三挂羊头卖狗肉,明面上做着卖布的勾当,实际上却行着男盗女娼之事,唆使他人违抗父母。”
初夏扬唇大笑,苏夫人一愣,明明一寡淡女子笑起来却如此张扬妩媚,此人不灭,祸患无穷。
“夫人,我自食其力凭自己双手吃饭,何罪之有?这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像夫人这般好福气。其二,至于你说勾引谁的未婚夫,无凭无据,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不能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污人清白。至于其三,我没有做,也不屑做,至于其他人其他事,我不想过问也无权过问,我只想安生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知夫人能否高抬贵手?”说完,初夏垂着眼睑,欠着身。
“好大的胆子,好一个不知廉耻的下贱胚子。孙妈,来人。”
“夫人,我劝你最好不要。静怡为人心思单纯,她若知晓她那温柔善良贤淑的母亲大人是这样一个模样,不知道她会做如何感想?”初夏补了一句,“按说,苏小姐应该已经进府了,或者说她已经在来您这的路上。”
“好,好,好。”苏夫人一口说了几个好字,气得发抖。
“苏夫人,请您听初夏一句肺腑之言。静怡是您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她是您女儿,难道不应该听听她最真实的想法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不假,难道这些比起她以后的幸福会更重要么?女人不应该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么?”
“你到底是谁?哪里来的这番说辞?妖言惑众!女人在家从父父亡从兄,在嫁从夫,父亡从子,三从四德,女戒,到底有没有人教你?”苏夫人脸上明显带了慌乱,声音不复那般笃定。
“夫人,女人也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对自己未来负责。在这个时代我们看不到,但不久的将来,那个世界里的女人都会平等自由。”
“娘,娘,您在屋里么?”静怡的声音满是慌乱,还装作若无其事。
“你这丫头,做什么如此匆忙?”苏夫人又恢复成那个美艳绝伦的人。
“我这不是想你了么?”静怡撩了帘子跑了进来,“啊,这不是初夏掌柜的么?娘,您也找她做了衣裳么?”
“就是就是,前些日子你不是老念叨锦绣布庄的掌柜有一手好绣活么?这马上八月节了,我就找她赶制了一件,来来来你给看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