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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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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 容元绫的贴身丫鬟蒹葭已在外头请安, 身后跟着账房先生和一个年青小厮。那小厮似乎是认得温狸山的,一见他, 便脸色大变,眼睛迅速转移。账房先生是府里的老先生,姓李, 穿着一身黑色绸缎衣裳, 派头大的很, 年纪颇大,留着一把花白的胡子, 躬了躬身,便算请安了。

“李先生好, 我今日请你过来, 是有一件事请教。”容元绫隔着屏风, 温和道:“请问温舅爷从府里领添衣费,约莫每年十两,这件事你可知晓?”

李先生看了一眼温狸山,回身道:“老朽知道。这温舅爷领这笔银子, 还是几年前侯爷见舅爷来看温姨娘时,衣裳破旧单薄, 是以吩咐下来,拨一笔添衣费与舅爷。老朽也是请示过侯爷, 侯爷同意后, 才拨了这项银子。”

竟是便宜爹让拨的银子……容蘅拨拨小指头, 几年前,应当是娘亲跟便宜爹恩爱的那年吧,那会儿两人还没闹翻,为哄美人开心,补贴大舅子,完全是多情花心便宜爹能做得出来的。不仅容蘅这样想,其他人在心底咂摸一下,也能想到。

容元绫继续道:“原来是父亲同意的。这倒罢了,可是现下,温舅爷告诉我,他没有领到这笔银子,是怎么回事呢?”

温狸山此时补了一句:“本人从来没有接受过淮安侯府的什么添衣费,你这位先生好好想想,到底给了谁!”

李先生抚了抚胡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温狸山,目中露出轻蔑之意,慢条斯理道:“老朽只管发银子,至于舅爷领没领到银子,便与我无关了。”

温姨娘客客气气道:“李老先生,话不是这样说,您管发银子,自然要落实才是,否则被人冒领,只怕您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兰姨娘呵了一声,用帕子点了点唇,佯装责备道:“温姨娘,你急什么,听李先生把话说完。老太君素来不喜内眷多舌,你别是隔绝多年,忘了这个规矩罢。”

温姨娘沉默片刻,垂首道:“姐姐说的是,是我心急了。”说罢,又慢慢扶着桌子坐了下去,眼中的焦灼仍未消散。

兰姨娘心中得意,挑了挑眉,回头冷不丁撞进容蘅眼里,倒是吃了一惊。容蘅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好似冬夜冷泉夹着雪水,浸过黑卵石,又冰又冷,叫人心中发凉。兰姨娘不由得有些发怵,扶着丫鬟的手坐下,还是忍不住去看容蘅,说了两句话打趣。

容蘅却扭过脸去,叫着温姨娘:“风口冷,姨娘坐过来些。”叫人把娘亲请到身边来,脸上波澜不惊,也不理会兰姨娘。兰姨娘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未免失了身份,蹙了蹙长眉,心中暗恼不提。

外面李老先生推脱自己的责任,温狸山却不是好惹的,与他纠缠起来。一个说发了,一个说未领。说到后来,温狸山怒火中烧,挽起袖子:“你这老儿,我本与你好好说话,你一味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意思?是非黑白不论,论拳头你敢不敢?啊?!”

李老先生乃是儒雅之人,见温狸山越说越怒,甚至挽起了袖子,青筋直露,结实精壮,十分可怖,吓了一条,拎着袖子掩面道:“你我俱是读书人,斯文些,做什么动手动脚,舞刀弄枪的……啊!”

温狸山居高临下,径直拎住李先生的领口,大力提到跟前,额头抵着额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恶狠狠吼道:“谁跟你是读书人!你们这府里的人惯会虚以逶迤,没有一句实话!我也不跟你废话,说,是谁负责发银子的?!”

李老先生哪里遇到温狸山这号凶恶的人,当下便吓得手足无措,浑身直哆嗦,颤抖着手指,指向那一同跟来的小厮:“是,是阿福!”

那叫阿福的小厮原本看了温狸山就有些害怕,这会儿见李先生把自己供出来了,当下浑身一哆嗦。温狸山松开李老先生,老先生歪倒在地上,锦缎衣裳沾满了灰,连声骂温狸山“强盗,恶人”。温狸山一皱眉,李先生捂脸,立刻噤声了,转而骂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厮们:“兔崽子们,还不快来扶你爷爷,躲在一边只顾着生蛆!”

小厮们才一个个过来,把他扶起来,小声道:“李先生,刚才温舅爷差点把来旺家的手指掰断,那来旺家的还是女的,温舅爷是男女不论,惹恼了他绝没有好下场。我看您呀还是不要跟他硬碰硬,他跟府里的男人不一样。”

兔崽子们既然知道,怎么不他妈早说!李老先生气得脸色阴沉,一瘸一拐的,灰溜溜避开了。

因为有外男,女眷们全都不出来,本就只有温姨娘能劝住温狸山,但此时温姨娘被容蘅按住,不便出来相劝。容元绫也不知在想什么,也未下令让人拉住温狸山。

容蘅看着舅舅发威,心中说不畅快是骗人的。为着这小小的身躯,好多次气上心头,也只能隐忍着找机会报复。但是舅舅一来,碰到刁奴,直接拳头招呼,不来虚的,有火发火,有血见血,真真是大快人心。她太喜欢舅舅了!

她小手握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狸山,眼神中满是敬佩,欣喜之意。

这边温狸山又盯着阿福,粗声问道:“就是你负责把银子送到我手上的?”因为声音大,震得旁边的人耳膜一跳一跳的疼。

那小厮看着比自己高出两头,强壮两倍的狂男子,仰着头不甘示弱,强装镇定:“是、是我!”

“银子呢?”

“给、给你了啊!”

温狸山咬着牙冷笑:“我他妈是第一次见你,你还敢撒谎,欠揍!”说罢,捏起铁拳,一记猛拳下去,揍在小厮脸上。

小厮嚎叫一声,软趴趴倒在地上,又被他拎了起来,小厮仰起脸,鼻青脸肿,鼻子口角都流出鲜血,红殷殷一片。温狸山还要再揍,那小厮连忙爬着逃走,被他一脚踩在背上,五脏六腑都要踩踏出来了。

“啊!”

小厮的惨叫声传进办事厅,里面的女眷完全受到惊吓,兰姨娘急道:“这还得了,温舅爷不仅在府里动粗,还要杀人!媚儿,你快去禀告老太君,不,直接让官府的人过来锁人!我们淮安侯府可从来没出过府内杀人的事,晚了,就来不及了!”

媚儿应声要走,容蘅立刻站起来,让蒹葭拦住媚儿,眼睛里仿佛有着两簇火光,熊熊燃烧:“等一下!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就是要请官府来人,也不急在这一时!兰姨娘你不用着急,要是我舅舅打错了人,姨娘和我自请跪佛堂一月,抄写经书百遍,为我舅舅赎了这罪过!”

“容蘅,你这是在包庇!”

“倘若我舅舅是受了冤屈,再被官府抓去,我容蘅定会为我舅舅讨回公道,不论是何种法子,何长时间!兰姨娘,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容蘅这隐隐的威胁之意,倒真的让兰姨娘迟疑了下,容元绫见两人吵了起来,心中是向着容蘅的,便打了个圆场:“蘅妹妹,姨娘是长辈,不该这样与她说话。兰姨娘,我知道你也是心疼府里的下人,等温舅爷的案子结了,由府里出银子帮下人们疗伤,也不枉费你的爱惜之意,想必他们也是感激的。”

容元绫亲自给了台阶下,兰姨娘便顺着台阶,嘴角向下:“还是绫姐儿通情达理,知道我这是爱惜下人,不然蘅姐儿可真要误会我为难温舅爷呢。也罢,这件事就听绫姐儿的吧。”

容蘅为舅舅争取到机会,见兰姨娘不再唠叨,便也安静下来,握着娘亲的手,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小厮被温狸山好一顿打,口出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翻过来抱着温狸山的腿,痛哭流涕求饶:“舅爷,舅爷,饶了小的吧,小的说,小的说……”

“允许你再说一次,想好了回答!”

“是,是……”那小厮用袖子擦了擦嘴,爬起来,温狸山一把将他扔到台阶上:“大声点,让里面的主子们都听清楚。”

小厮哪里敢反驳,跪在地上哭道:“都是小的错,那添衣费原本是给舅爷的,当初小的拿着钱出府寻舅爷,没寻着,便想着过段时日再给舅爷送去。可是回来不久,府里……府里就出事了……温姨娘失宠,搬到偏远院子里,侯爷不看重温姨娘,那舅爷这银子就没必要给了……可是银子在小的这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小的想给舅爷送去,又觉得不甘,自己花,又不敢,一直放着……后来,后来……”小厮支支吾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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