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1/2)
天还没亮,左雁就饿醒了,最近饭量怎么这么大?起床活动饿得更快,他索性睁眼躺着,细细体会前胸贴后背的空虚。历经漫长的等待,外面终于响起来了马蹄声,送饭的人来了!
左雁钻出帐房,来人正从马背上卸货,两桶热奶茶,一袋黄色大饼,烙焦的饼皮散发着罕有的香气。其他人闻香而动,脱缰野马似的涌向早饭,挤挤挨挨,推推搡搡,等左雁反应过来,干粮只剩点点饼渣了。
送饭人笑着说了句辽话就走了。左雁只听懂了“只有......今天......”,捏起饼渣放嘴里品了品,玉米面的,香,心想这难道是最后的慈悲?可悲的是连上路前最后一顿饭他都没抢着,好消息是奶茶管够,一口气喝了半舀子,打了个自欺欺人的嗝,在其他人抱着饼防狼一样的目光中踏上了放羊路。
绿野茫茫,羊群沐浴在日光之下闲散地啃草。呵,羊都能吃饱。左雁测了风向,挑了个上风的小土包,咬着根狗尾巴草倚在上面,省得扑一脸羊粪味。日头正盛,晒得人昏昏欲睡,他放空打起了盹,梦见了一大桌菜,清蒸的,油爆的,红烧的......吸溜口水,左雁醒了过来,美梦成真信吗?眼前一盆炒饭,饱满的米粒沾着酱油和胡萝卜丁、花生、葱花一起炒得油亮,上面还码着烤羊排!肉香饭香锅气全齐活,夫复何求?
左雁抿了抿嘴唇,国师端着饭盆的手又向前送,快怼他身上了。“嘿嘿,”左雁憨憨地接过饭盆,吐掉草,抓了口饭吃,“真好吃,谢谢!”
国师收起笑容打他的手,从口袋掏出一把精致的银饭勺插到米饭上,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这眼神左雁熟悉,从前训练八两的时候他也曾这么期待过。不管了,美食当前还有餐具,狗就狗。于是乖巧地拿起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饭张大嘴吃了下去,几个月没见过米,现在简单的炒饭吃起来胜过一切佳肴珍馐。向国师竖起大拇指,国师笑了,敲敲饭盆的边缘,手指指向羊排。左雁懂,饭盆放腿上,勺子放饭上,拎起羊排扯下一根骨头给国师。国师摇头,推回他面前,他也不搞推拉套路直接啃了起来,嘴边沾上了油花。
国师似乎满意他的吃相,欣慰地离开。左雁吃撑了,揉揉肚子,把剩下的小半盆饭和羊排放到土包脚下,在饱足的惬意和阳光的烘烤中又睡了过去。
唰!耳边疾风掠过,左雁惊醒,眼前扬尘飞舞,待尘土散去只见飞凌霜弓步踏在土包上,皮鞭在握,怒气冲冲地盯着他。
“喂!不是说只抽一鞭子吗?是不是言而无信?”尽管他现在境遇连任人宰割的羔羊都不如,但该争的还是要争,万一有用呢。
飞凌霜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抽你啊,抽的是草!”
左雁扭头看,果然土包秃了一条,空气中散发着草浆迸裂的味道,“好,不管你,随便抽,别伤及无辜啊!”说完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继续睡。
“喂!起来!”
“又怎么啦?”
“谁给你送的饭?”
左雁不情愿地坐起来,懵懵懂懂地问:“什么饭?”
飞凌霜收起鞭子,弯腰俯身端起地上的饭盆,“别说你不知道,嘴边的油都没擦!”
“对!是我吃的没错,但谁放在这里的真不知道。”左雁用袖子擦了嘴,四下望望,“也许是谁落在这里的呢?我等了半天无人认领,就吃了一点。”
飞凌霜挤到他旁边坐下,“今天祭山,炒饭和烤羊都是贡品,怎么会无缘无故到马场来?肯定有人动了手脚。”
左雁若有所思,“嗯,你分析得很对。祭山是什么?”
“拜山,最珍贵的食物献给神灵,祈求风调雨顺,水草丰盛。祭祀过后各部落最强壮的男人比试赛马、射箭、摔跤,日落时点起篝火,喝酒、跳舞......是草原上夏天最热闹的节日。”
“这么有意思你来马场做什么?快回去祭山!”
飞凌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左右打量起左雁,“我来做什么?还不是因为心地善良,怕有人饿死,顺点好吃的拿过来。可没想到人家气色好得很,看来是我多虑了。”
左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好心总有好报,别气馁。”
“到底是谁?!”飞凌霜哪有耐心打太极,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我怎么知道是谁?你看看,除了羊就是马,除了天就是草,除了我,就是你,还有谁?”
“连你都没看到真身,此人不简单,莫非另有所图?”飞凌霜双手托腮思考,猛拍左雁肩膀,“哎,你不能留在这儿了,有危险!”
左雁捂着心口,“姑奶奶,危险就是差点被你吓死!这里挺好,别胡思乱想。”
“你不明白!怕是有人盯上你了!这里不能久留!”
左雁怕她当了真,说:“不留我还能去哪?能送我回南边吗?”
飞凌霜狠狠剜了他一眼,“想得美!跟我走,想来想去还是放在身边安全。”
“我是个大男人,你放身边,合适吗?”左雁故作放荡地拉长最后三个字的语调,挑了挑眉,想以孟浪之形吓退眼前姑娘。
可惜飞凌霜不是一般的姑娘,不但没害怕,还大方地搭上左雁的肩膀,“合适呀——”
左雁吓得抖三抖,直接站起来后跳一步,道:“不合适!安迦那关就过不去,我现在还不想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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