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山(1/2)
荒凉的戈壁上一只驼队正在缓缓前行。大风呼呼的刮过,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太阳也被遮住了就好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一般。沙漠中看不见一株绿植,只有一个个风滚草随着风儿迁徙。
霜华骑着马在高处眺望着四周,她在观察着沙漠里的情况。有没有沙尘暴、有没有狼群、有没有马贼……远远的只见沙漠的尽头有沙尘扬起,霜华皱了皱眉,策马来到张仲坚的面前。
“怎么?有什么状况?”张仲坚看着霜华问道。
霜华道:“是马贼。”
“从哪边来的?”张仲坚心中有些担忧,他知道这条商路上有马贼出没,经常劫掠过往商队。主要的有两只,一只是南边的吐谷浑,一只是北边的突厥。
吐谷浑是生活在祁连山和黄河上游的一只游牧民族,原是鲜卑慕容部的一支,曾依附隋朝,隋亡后便开始袭扰唐朝边境,攻占周边的郡县。
突厥一个北方草原上强大的民族,也是张仲坚曾经生活的地方。张仲坚最担心的就是这只马贼是突厥人,他大事未定,此刻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霜华说是吐谷浑的人马的时,张仲坚稍稍的舒了一口气,道:“让商队先走,叫阿铁木带上兄弟们准备好家伙。”
霜华领命,道:“我这就去。”
张仲坚带着手下骑着马依次排开,他们把手都放在兵器上等待着这这伙马贼的到来。当这队人马来到离张仲坚一箭之地时,张仲坚才看清,对面服色统一,装备精良显然不是一般的马贼,倒有点像是吐谷浑的军队,人数约有百余人。
这时张仲坚又开始担心起来,吐谷浑的军队来这里做什么?他催马上前几步,大声问道:“来者可是吐谷浑的将士?”
对面为首的一人也出来几步,道:“正是……”
不等那人说完,张仲坚就大声质问道:“张某自问每年给你们慕容伏允大王的供奉不曾少了一分,他为何要派军队至此拦我的去路?可是嫌张某给的少了,还是张某哪里得罪了你们慕容大王?”
对面那人一抱拳,道:“张首领严重了,我只是奉我家大王之命请您前去见上一面。我家大王对张首领仰慕已久,还请您不要推辞。”
张仲坚冷笑道:“既然是请张某,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对面那人道:“张首领不知这条商路马贼众多,我带兵来也是奉命保护张首领,请您务必赏光。”
张仲坚看着对面的样子,只怕是软的不行便要来硬的。自己手下不足百人,而对面人多加之装备精良,真的打起来己方占不到任何便宜。自己以后还要走这条商路,此刻也不能得罪了那个慕容伏允。既然对方没有动武,那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仲坚道:“伏允大王既然请得是张某一人,那便放我的商队离开,我独自随你们前往就是了。”
对面那人道:“自然可以。”
“主人!”霜华和阿铁木同时叫道。
张仲坚道:“无妨,你们先去,我随后再来找你们。”
“不行!”霜华坚决道:“我和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阿铁木也说道:“就让霜华姑娘陪主人一道,我再派探子去联络吐谷浑的眼线。就算到时出状况,我们也能及时得到消息,不至于束手无策。”
张仲坚点点头,道:“好,就依你们。”
到了吐谷浑的王城,又来到王帐,只见远处一个人迎面而来。张仲坚看着他的装束应该就是慕容伏允了。当即行了一礼,道:“张某见过大王。”
慕容伏允忙扶起张仲坚,哈哈一笑,道:“张兄多礼了,快里面请。”
王帐内准备了美酒佳肴以款待张仲坚。席间慕容伏允不停的向张仲坚劝酒,还问了一些无聊琐事,就是不提邀请张仲坚是为何事。张仲坚心想对方既然不提,我又何必多问。当下也是酒到杯干,和慕容伏允说着一些西域各国的见闻。
酒酣耳热之际,只见慕容伏允把手一拍,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慕容伏允看着霜华问道:“这位姑娘是?”
张仲坚道:“她是我的心腹,大王有话但说无妨。”
慕容伏允点头,道:“如今天下大乱,四方豪杰并起。凡有英雄志之人,无不想攻城略地称霸一方。听说张兄曾在西凉助李轨打退薛举,那李轨不过是冢中枯骨,张兄何不趁机夺了西凉?”
张仲坚不知道慕容伏允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手捻须髯说道:“西凉地处边陲,国小民弱非英雄用武之地。再说张某一介商贾,关心的只有黄金白银,至于谁执权、谁当国张某并不在意。莫非大王请我来只是为了这事?”
慕容伏允笑了笑,道:“非也,只是我从北边得到一个消息。有人说张兄的商队满载货物要从小王门口路过,就让我好好‘招待’一下。他好像对张兄十分感兴趣,他还说商队的货物他分文不取尽数归小王所有,还答应事后必有重谢。只是那人却不知,张兄和小王有多年的交情。所以作为朋友,小王就特地把这件事告诉张兄,哈哈……”
张仲坚道:“这不过是借刀杀人之计罢了。”
慕容伏允盯着张仲坚,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道:“所以小王自然没有答应,而且我的手下还探到了一个消息,准确的说是一个名字:阿史那吉设律。”
一听这个名字,霜华立刻就要拔刀。
就在这时张仲坚轻咳一声,制止了霜华,然后不动声色的说道:“这个名字应该是突厥人的名字,只是这个名字有何奇怪之处?”
慕容伏允道:“听说这个名字是始毕可汗长子的名字,那个孩子在十多年前离奇的失踪了,也不知是死是活?要是那孩子还在的话,恐怕突厥大汗的位子应该由他来坐。”
张仲坚道:“十多年都没有消息,恐怕那孩子已不在人世了吧。”
慕容伏允道:“也是,不然如今的处罗可汗,怎么会如此安心的坐在大汗的宝座上呢。”
慕容伏允和张仲坚对饮一杯,道:“张兄,如今天下动荡,商路马贼横行经商不易,找个立足之地建立自己的势力才是上策。以一人之力终不能和一国向抗,更何况……呵呵,张兄以后要是看上了哪里的土地需要用兵的话,尽管和小王说,小王定当出兵相助。”
张仲坚笑道:“如此,张某先谢过大王了。”
出了王帐,张仲坚和霜华找到了潜伏在王城的眼线。通过眼线传消息给阿铁木叫他不要担心,一切都按照原先计划的行事。
张仲坚对着霜华说道:“你要不和阿铁木一道,正好去打探你族人的消息。”
“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了,也不差这一次。”霜华抬头看着张仲坚,脸有惭愧之色,道:“主人,对不住,都怪我一时冲动,暴露了您的身份……”
张仲坚道:“这不怪你,其时慕容伏允他既然在我面前说出那个名字,自然是早有人告诉他了。他说这名字并不是想试探我,而是在威逼利诱罢了……难道是那边等不及了吗?想想也是,这么多年的谋划功亏一篑,看来那边是打算抛弃我了啊,长安一役对我们来说真是失策。”
霜华道:“主人莫要灰心,我们还有机会的。”
张仲坚点点头道:“是啊,如今唐朝北有突厥、刘武周、梁师都,东有王世充、窦建德,南又有萧铣,听说巴蜀也不安定。我倒是要看看他‘大唐’怎么力挽狂澜。要是这样都能让他取得天下,那我可真是心服口服,这天下就让给他又有何妨。”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霜华问道:“我们要把次仁叔的骨灰送回去吗?可是中原那边怎么办?”
张仲坚道:“去雪山,这也是我能为次仁叔做的最后一点事了。至于中原那边就让他们自己闹去吧。”
高原上,云朵是白色的,雪山是白色的,羊儿是白色的,穿皮衣的人也是白色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庄严圣洁。走在这片土地上人是那么的渺小和卑微。
张仲坚和霜华一路打听着次仁叔族人的消息。可是‘次仁’在羌语中是长命百岁的意思,一般母亲希望孩子能活得长久都会起这个名字。这下可就难住了二人,在二人的印象中,关于次仁叔的信息只有他的名字和雪山。经羌民的指引,雪山则在更南边,海拔更高的地方。
张仲坚看着呼吸有些急促的霜华,便问道:“怎么样?”
霜华道:“就是呼吸不如平时那般顺畅。”
张仲坚道:“要是哪里不适,我们就停下来休息。”
霜华摇摇头,道:“我没事。”
又走了好久,忽然霜华的马开始不安起来。
“怎么了?”张仲坚问道。
霜华用手一指远方,叫道:“是狼群!大约有二三十只。”
张仲坚喊道:“快跑!”
二人骑着马没命似的狂奔起来。
狼的耐久力长,速度也快,而且经常成群结队的捕食猎物。马的速度、耐久也不弱,一开始还能保持一段距离,但是毕竟驮着二个人,跑了大半天渐渐就要被狼群追上了。
霜华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这一跑起来更觉得呼吸困难了。就在这时,霜华的马突然失了前蹄,一下子连人带马都摔了下来。霜华喘着气,拔出弯刀准备迎战狼群。
张仲坚见状也赶了回来。下马一拍马臀,让马儿自己跑了出去,希望这匹马能引开几只狼。张仲坚抽出刀来和霜华背对背站着。
霜华喘着气道:“你不赶紧离开,还回来做什么?”
张仲坚一皱眉,道:“什么话,我怎么能把你一人丢在这里。”
这时一只狼突然跃起朝霜华就扑了过来,霜华抬手一刀就见血光四溅,那只狼瞬间倒地而死。霜华这一下用力过猛喘的更厉害了,但这一下也起到了震慑作用,其他狼都不敢过分靠近。
狼群又朝张仲坚和霜华的马发起攻击,攻击张仲坚的狼被张仲坚伤了两只,攻击马的狼更是被马儿一下踹在头上,那只狼发出“呜呜”的叫声跑了开去。
狼群这下也不再攻击,只是把二人一马围住。
张仲坚也不敢掉以轻心,虽然狼群不在发动攻击,但是霜华喘的越来越厉害了,“你还行吗?”
霜华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喘气。
张仲坚知道霜华还在坚持着,只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恐怕霜华倒下的那一刻狼群就会扑上来。
果然过不多时,张仲坚就感觉到背后的霜华就要慢慢的滑倒。张仲坚大惊,“霜华!霜华……”
眼看着狼群就要扑了上来,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鸟鸣。张仲坚识得这种鸟鸣,那是鹰叫的声音,准确的说那应该是只鹞子。就见那只鹞子俯冲而下,朝着一只狼的眼睛抓去,那只狼一低头躲了过去。鹞子一抓不中便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
“朋友莫慌!”只见远处驰来几匹马。其中一人张弓搭箭朝狼群射来,一箭就把其中一只射死了,其余几人也纷纷拔刀驱赶狼群。
射箭的那人来到张仲坚面前,“朋友,没事吧?”
张仲坚道:“没事,不知道朋友怎么称呼?”
那人一笑道:“我叫拓跋羽。”
张仲坚道:“我叫张仲坚,多谢救命之恩。”
拓跋羽吹了一声口哨,只见空中的那只鹞子就飞到拓跋羽的手臂上,“张兄严重了,什么救命不救命的,出门在外谁还能不遇到些困难,能遇到一起就是咱们的缘分。再说是它看见了你们的马,然后又带我们找到这里来的。”
张仲坚看着这只鹞子,只见它目光炯炯有神,羽毛十分有光泽,显然养的极好。“拓跋兄弟这只鹞子怕是从小就开始养了吧,如今应该有五、六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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