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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家宴(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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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婢女鱼贯而入,上了菜。这是赵熙延与夏淑宁接风洗尘的家宴,厨房端了八十一道菜上了桌。赵熙延虽说是皇家长大,原来也觉得这样多的菜乃是祖制应该的,浪费也是应该的。但是他曾经沦落街头乞讨,更是深刻体会了那样无助和艰辛。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过七人,怎么用也用不完八十一道菜。赵熙延瞧着眼前的菜,眉头紧蹙,本欲开口叫人撤掉些。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回府后的第一餐,撤了也是浪费,便就没有开口说什么。祥云拿了银针一一试毒过后,本该动筷子了。赵熙延沉思着没有动筷子,一桌人都不敢动。琪睿瞧见那糖醋鱼,早就不停指着了。赵熙延感受到了夏淑宁轻轻扯了袖口,才回过神。

“大家动筷吧。”

赵熙延拿了筷子,夹起一片莲藕放进了夏淑宁的碗里,因着夏淑宁尤其喜欢清炒藕片。夏淑宁与他对视一笑,眼神里全是嗔怪。桌上这么些姐姐,光给她夹菜,也不怕她被姐姐们生吞活剥了。丘如玉和乌兰娅瞧见赵熙延此举,心下酸了一下,但是两人都得忙着给儿子夹菜喂饭。两人都想着,夏淑宁如今怀了身子,月份又这般大,多关怀一些也是正常。这一幕却让苏清书受着诛心之痛,曾几何时,王爷的眼里只有她,从来都是细心为自己夹菜,总是记得自己的喜好。如今这些全都不是她的了,都成了她人的,这怎能不让她痛彻心扉。食不言寝不语,端王府的饭桌上,今日更是无言。偶然间琪睿跑去赵熙延跟前撒欢,赵熙延夹了口鱼肉,细心拔了刺喂进嘴里。赵熙延深知不能厚此薄彼,为琪琛夹了牛羊肉,让他多吃些长快一些。明明是一桌吃饭,他们都热闹非凡,唯独坐在赵熙延左边的苏清书冷冷清清,几欲落泪,却生生忍住了。赵熙延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也不想看。夏淑宁将这一切都收在了眼底,为苏清书的难过同情着,却转念如果不是她,相公也不会屡屡险些丧命。本来还有些怜悯之心,都敌不过自家相公的安危,微微叹了口气。

家宴上,赵熙延问起秦淮安,如玉倒是知道便与赵熙延说了。秦淮安先前被贬为从八品,本在京中候补,但是后来拿着他的信物去求夏皇贵妃庇护,后又住回了端王府。前些日子,准了辞官,暂回了苏州。赵熙延满是叹息,若不是自己不回,他也不会被太子逼成这样。赵熙延对秦淮安实在愧疚极了,秦淮安总是听他胡言乱语说心事,陪着他在北边关出生入死,若没有秦淮安边关的日子那样的枯燥,该多难熬。赵熙延心想着,等京师稳定了,一定要求父皇再赏他一个官当当。他在边关也是功不可没,任劳任怨照顾着自己,虽说文不成武不就的,但总是个同道中人。这家宴随着赵熙延放下了筷子,便结束了。临了,赵熙延传了话,日后用膳不得备菜过二十道,不许铺张浪费。赵熙延扶着夏淑宁,不顾众女的目光回常夏园了。苏清书心中更是悲痛,丘如玉与乌兰娅的心中又打翻了几坛陈醋,丘如玉自知身份什么也不敢求,乌兰娅却暗自下决心要想尽办法争到赵熙延的宠爱。

苏清书任由着颖儿扶回房里,失魂落魄,只余一副空壳。颖儿瞧见了痛心不已,她又岂能不知小姐怕是彻底失了王爷的宠爱,一丝都不剩了。颖儿也知道过往总是她家小姐太过分了,王爷这般尊贵的人物,她如草芥般践踏王爷的真心。搁在普通人家,小姐的罪行的,不仅要被休掉还要处以极刑了。王爷明知道小姐与人私通,还毒杀夫婿,不曾出口伤人,也没有责怪处置小姐,已经是在顾念旧情了。想当年自家老爷知道了大公子在外头养外室,抓起来打得那是血肉模糊,那外室更是被浸猪笼活活淹死了。王爷这般的夫婿,能容忍妻子这般已经是莫大的胸怀了。自己若是王爷,怕是忍不住要杀了小姐。颖儿扶着自家小姐回了清波园,苏清书呆坐在桌前,泪眼朦胧。

“小姐,你莫要伤心了。”

此话不说还好,话语刚落下,苏清书就落泪了。颖儿更加慌乱了,愧疚极了,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

“他不要我了。”

颖儿听了这话实在是为王爷打抱不平,虽说她从小跟着自家小姐,小姐待她也算极好。但是本就是自家小姐先喜欢王爷的,好不容易王爷也喜欢小姐了,小姐却开始犯糊涂,半点也不珍惜。王爷这样的好夫婿,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颖儿看自家小姐这个模样,也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便安安静静陪在苏清书身边。她落泪便为她递锦帕,她渴了便为她端茶,累了便铺好床劝她歇下。

赵熙延与夏淑宁走出了饭厅,却没有回房,夏淑宁说着想去府中花园走走。赵熙延觉着不久临盆,锻炼锻炼也助生产,不必遭太多罪,便也扶着夏淑宁去了。打从十七那年成婚始,赵熙延再也没有好心情与空闲来逛过府中的花园了。明明只是初秋,一进花园里,满飘着桂花香。赵熙延素来喜欢桂花的香气,恬静淡雅馥郁芬芳,很是惊喜。赵熙延扶着夏淑宁在花园里走着,后边跟着几个丫头,放眼瞧去桂花之青白星点满挂枝头。赵熙延兴致很好,摘下一朵放在鼻下细细嗅着,果真品质极好,香气浓郁却不过分腻。

“以往府里花园总是种着各样的珍贵花草,怎么不过一年多,竟然全改成了桂花了呢?”夏淑宁本来用过饭后,觉得腻味,如今也觉得清新。

“这种植桂花之人,怕是个有心的。”

“回禀王爷、侧妃娘娘,以前的花草都让挪走了,这满院子的桂花是王妃娘娘亲手栽种的。王妃娘娘常说,王爷喜桂花,回来瞧见了定然十分欢愉,看来王妃娘娘说的是半点无错。”

跟着的丫头见两位主子都在好奇这桂花是何人栽种的,又记得以往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这般将王妃的记挂说出来,指不定还能讨得王爷欢心。但是这丫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赵熙延一听见是王妃栽种的,原本展露的笑颜,收了起来严肃得很。夏淑宁心下暗自大呼不好,相公初初回府最受不得就是多方提及王妃姐姐。夏淑宁见赵熙延不高兴了又绷着个脸,就更是紧握了赵熙延的手。娇笑一声说道,“这桂花长得如此之好,待孩儿出世后倒是可以让它尝一尝我的手艺。”

“孩子出世也不过只能喝奶,哪里能吃桂花糕?你莫不是一孕傻三年了吧。”

“我可没有说是桂花糕,怕是你爱吃罢了。”

赵熙延被夏淑宁这话逗开心了,转念一想也就自己眼巴巴心心念念喜欢桂花糕了。孩子还未出生,哪里能说是给它吃桂花糕。夏淑宁不愿逛下去了,怕是会要赵熙延伤心,便扯了个累了的由头,两人双双回了常夏园。今夜一府难眠,几处伤心泪。苏清书更是哭着睡下的,满脸的泪痕。颖儿整夜不敢睡,生怕小姐见王爷这般,又想不开了,一直在窗前守着。苏清书的低泣,颖儿怎能不知道?只怪猪油蒙了心,月老喝醉扯断了红线。

次日一大早,赵熙延便起身了,因着今日肯定是要进宫拜见父皇母妃的。赵熙延想着父皇哪里倒是可以糊弄,母妃那处该如何交代才好?母妃肯定气极自己这般没出息了,定要训诫一番。赵熙延想起苏清书昨日那般失魂落魄,心下打定主意,要体面休了她。她本该嫁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儿,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如今命运捉弄嫁进了端王府,两相煎熬,她为了情郎都可以毒死自己,何不成全了她,放她自由。赵熙延也知道即使苏清书出身尊贵,但是被休了,怕是再嫁难了。但是他也不愿留下一个总是念着要杀了他的发妻,就放她自由,让她海阔任鸟飞。赵熙延今日着了一身玄色的衣裳,加之一脸严肃冷清,显得是那般冷酷无情。

泰极殿

“儿臣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些起来!”

“儿臣谢过父皇。”

“老十一,快过来,上殿来!让父皇好好瞧瞧你。”

少元帝见赵熙延毫发无伤,只是瘦了些,激动得很。本以为老十一定是给太子害得尸骨无存了,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怎能不高兴。赵熙延听了少元帝这样的要求,有些震惊。他十岁以前父皇才叫他与十三上殿绕在少元帝跟前,十岁以后便没有这样的殊荣了。赵熙延缓缓走上了殿上,停在少元帝跟前。

“你能安然无恙,父皇很是欣慰啊。”

“儿臣不孝,要父皇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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