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1/2)
钥匙在孔中转了两圈,另一把又在旁的孔中转了一圈,门才打开。陆曼换了鞋进屋,一贯是家里没人时才锁上两层的,她自是没有多想。出去旅行有些累了,换过睡衣后预备洗上一个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手腕上的贝壳手串精致好看,她凑近去闻了闻,有点海风的咸味。
陆妈妈的房间紧闭着门,室内的空气有些抑郁的浑浊。鼻炎让她不大舒服,便要推门去开窗通风。正是此时,她隐约听到里头有动静。不禁心上一噤,趴在门上透过磨砂玻璃偷偷窥伺着里头的情况。
是很不清楚的,但没过几秒,就有一个人影正快步朝门的方向走来。她赶紧让开离门一米远,眼前发生的一切叫她一时怔住了,说不上什么情绪,就是怔住,难以消化。
开门的是个比陆曼高不了多少的男人,佝偻着背,满脸的纹路约是五十有余的岁数了。身上带着一点呛人的烟味,笑起来的神色不知为什么,就是有些让人不舒服的猥琐。许是不熟悉吧,笑得厉害了反倒虚假。她敏感地瞥了眼他颈下的皮肤,黝黑的纹路里,有一片深深的猩红。有股肮脏的□□气息,本能地让她胃里难受起来。
那人显得很热情,伸出手来想去攥她的手臂,带着些滑头的不真实:“哎呀?这就是曼曼吧?这么漂亮呀!”陆曼的眼瞳里有难以克制的抗拒,总觉着他的手脏得厉害。一被他碰到便似触电一般弹开,强忍着恶心礼貌地小声回了句:“叔叔好。”便赶紧缩回了自己房间开了窗,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喘着气。
心脏跳得猛快,几乎要从膛里顺着嗓子吐出来。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脖子上肮脏的猩红,不能控制地攥紧了手,指甲扣在掌心里的生疼让她几乎要掉下眼泪来。那一片是什么?是爱情吗?不!那是罪恶,是肮脏的罪恶!她的脸红得好像要滴下血滴子,死都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听着声音陆妈妈是从床上下来了,她心情倒是比较平静,不似那个男人般明显的喜气。不过脸上倒是带着笑的:“老郑啊,曼曼怕生,要不你先回去吧。”
陆曼的身体发着抖,也许是越是恐惧听觉就越是敏锐得厉害。她甚至能听见老郑的脚步声在朝她一步步迈进,一只粗糙的手搭在了她瘦弱的右肩,没忍住地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她一个激灵迅速转过头来,眼里尽是厌恶的空洞。
老郑似乎一丝也未察觉到她的情绪,笑得好像满山的花儿都开了一般灿烂:“那叔叔就先走啦,下次来给曼曼带好东西!”
陆曼也不搭话,就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佝偻的背。正一点点走远,直至彻底离开她的视线,那种窒息的感觉才一点点消散。她的目光又敏感地转移到陆妈妈半露的领口,一片白皙的肌肤上什么也没有。而思绪却不是说断就断,她觉得什么东西脏了,那就决然是洗不清的。她感觉那股疲惫感变得更深,进了卫生间就开始劈头盖脸的冲洗。
彼时正是最为炎热的酷暑,即便没烧上热水,管子里的水也带着温度。微凉的水反倒让她的不适感减轻了大半,那股严严实实堵在嗓喉里的异物感也渐渐消失。透过卫生间里的大镜子,她发觉自己的脸那么苍白,是恐惧和寒冷让她失了血色,唯有一双泾渭分明的眼睛大的吓人。濡湿了的长刘海黏腻地贴在额头,羸弱的可怜,混着噼哒落地的水声,更有几分诡异在。
陆妈妈的声音就传了来:“曼曼,你吃过了没?”那股窒息感又似阴魂不散般滚滚而来,扼得她上不过气来,她的脸忽而又变得特别红,红得要炸,大声而惶乱地回了句:“吃了吃了!”便赶紧关掉了喷头,拿起毛巾来一通乱擦。一瞥竟发现这是妈妈的,那个男人的手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神经质地想:‘这个毛巾他有没有碰过?’身上又是剧烈地一抖,抓起自己的毛巾又重新擦拭起来。
陆妈妈当然不懂她的想法,又或许是忙晕了,也无暇顾及。就低声嘟囔了句:“这怎么出去了一天变神经了。”便又开始穿上一条酒红色连衣裙,准备穿鞋走人。陆曼穿好睡衣,魂不守舍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陆妈妈正专心致志地穿鞋,嘴里可有可无地交代了句:“你吃过了就没事了,我要出去一趟。”
陆曼的心被狠狠一击,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和谁?”
“跟你说你也不认识!”陆妈妈最不喜她问这些,一急之下,她给忘了。
门又一次紧闭,陆曼紧绷的神经瞬间便松了下来。眼皮酸胀地回到了床上,之前的计划自然落空,此种情状若是睡着了,那除非没了心肝。她鲜少以貌取人的,老郑生得相貌平平倒是其次,偏是那副神态让她心里发毛。他脸上挂着的笑,好像越是安静、越是友善、就越是乖张、越是想要偷摸儿做点什么。
陆曼拿起吹风机将头发吹干,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周遭都是静默的死寂,忽然手机铃‘蹭’得响起来,吓得她一激灵。看了看屏幕,是自己紧张过头了。陆曼放下风筒,接起来的声音有些疲惫:“喂。。。”
江离的语气好似如蒙大赦一般,还带了几分兴奋:“哈呀!你可终于接电话了。你是回家太累了吗?有没有洗过澡呀?我都收拾好啦,在床上躺着可舒服啦!”
他的确很兴奋,而此时的陆曼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方才的打击让她的脑筋木木的,对他的亢奋就充耳不闻了。良久没有得到回复,江离倒有些奇怪:“唔。。。你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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