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1/2)
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着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和疲倦的双眼,高楼大厦在眼前一闪而过,霓虹灯光叫人心里愈发焦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高声宽慰道:“没关系的,很快就到了!”
“嗯。”
几分钟后,出租车缓缓停在音乐厅门口。
叶澄铎从车上跳下来,先是着急地环顾四周,最后望着前方紧闭的金色大门,迈开步伐跑了上去。
然而,门关得死死的,那连针都穿不过的缝隙透不出一点灯光,也传递不出任何声响。那扇厚重而华丽的大门似乎阻隔了两个世界。
他走到一旁的石阶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小广场,掂起粘在胸前的衣裳,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自以为是个谨慎守时的人,许多时候都会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至少今天之前确实如此。
但正因此,他才更为懊恼和愧疚。如果能把其他做得周全的时刻换到今天就好了……
从头到尾,他最害怕的事情便是揣度她的心思。
从头到尾,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她会怎么想?
他靠在墙上,听着遥远的广场舞音乐,内心不安而焦灼。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当音乐厅的大门徐徐打开,散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时,他忽然变得手足无措、踌躇不前。
那是小时候偷拿了钱,拿着“赃物”去见爸爸时的那份心情。
他离了墙壁,走到往外走的人群边缘,仔细而匆忙地扫视每一个出来的人。
从鱼贯而出到稀稀散散,他或许看漏了,或许没有。直到没有一个人出来了,他才走进去。
然而,一踏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他便猛地停住脚步。
时典恰在这时回过头,脸上的笑意随之凝固。
但很快,她便转过身去,跟乐器旁边的工作人员喊道:“倩倩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路上小心哦,替我向你姐姐问好!”
“嗯!”
时典捏着背包的肩带往前走,一路过来都目不转睛地和叶澄铎对视。
她在他面前站住,仰起脸问道:“你来找我吗?”
“嗯。”
“我们先出去。”
两人一起走出音乐厅,脚下所踩的便是不久前站过的石阶。
时典看着远处热闹的广场,似乎在思考什么,叶澄铎则偏过头看她,问道:“你生没生气?”
“有点儿,主要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
“你去哪儿了?”
“早上跟你打完电话后和我父母去医院接我舅妈出院,她刚生完宝宝,”叶澄铎说,每说完一个字都要看看她的眉眼,“我以为下午就能回家,可我舅妈留我们吃饭,我父母不走,我也脱不开身。”
时典听完,垂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蝇:“可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为什么不接?”
叶澄铎把裤兜掏出来给她看,里面只有一些零钱和一小方折叠起来的纸张:“我没带手机,放房间充电了。”
“那你不是脱不开身吗?”
“晚饭吃得晚,而且我表哥刚回来,我拜托他跟我一起出门。”
“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
须臾,时典追问道:“吃饱了吗?”
叶澄铎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随后反应过来立即说道:“哦吃饱了……”
“撒谎。”
“你……不生气了?”
“生气。”时典把单肩包打开,拿出一个蛋糕卷递给他,“吃吧。”
“你带着当点心的吧,我不饿。”
“我被你气饱,吃不下了。”时典把他的手心张开,“你再不吃我走了。”
“先别走。”叶澄铎把包装袋撕开。
时典抿了抿唇:“这还差不多。”
她把背包拿到手上,往下一级阶梯刚准备坐下,叶澄铎连忙把手伸进兜里,含糊说道:“等等。”
“干嘛?”
她双手抚着裙子,弓着背看着他,只见他把口袋里的白色纸张拿出来,展开铺平放在地上。
“这什么呀,你这么随便拿来垫?”
“没什么。”
时典将信将疑,拾起来一看:“草稿纸……你把草稿纸放身上干嘛?”
“忘记拿出来了。”叶澄铎平静而迅疾地将纸拿过来重新放回地上,“坐吧。”
“你平时都把草稿纸带身上……这样好演算吗?”时典煞有介事地问。
叶澄铎错愕了一下:“没有,我平时都不带的。”
“嗯?”
大厅外的灯被悉数关掉几盏,即将沉睡的音乐厅显出一种宏伟的昏暗。
时典看着幽暗中他晦涩不明的表情,愈发好奇:“你这样太让人想一探究竟了。”
“探什么?”
“这就是你的学习秘诀?”
“学习秘诀?”
“我还清楚地记得你初三市质检全市第三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的。”叶澄铎故意说,甚至带着想逗她发笑引她讥诮的目的。
果然,时典立即喜上眉梢,一下子坐在那张纸上,昂首挺胸道:“我怎么有种坐在皇位上的感觉呢!”
叶澄铎跟着坐下,把空空如也的蛋卷包装袋在手中捋平扯直:“那以后用完草稿纸就给你当坐垫。”
“我才不呢,你把草稿纸写得黑不溜秋的故意让我坐是不是?”
“被你猜到了……”
“我这么聪明。”
“你这裙子哪儿买的?”叶澄铎瞄了眼她的裙摆,问得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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