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1/2)
肖抑去岳昌, 每途径一个州境, 都会收到来自岳昌的新消息:云敖兵又来偷袭了——
云傲兵又又又来了——
云敖骑兵或乘船,或过桥, 从巴尔布盟渡河,袭击东军的小营、副营。
一开始, 云敖兵还劫掠粮草,到后来纯粹是兜圈子,连粮都不抢了。
就骑着马, 一圈圈绕过军营, 放几把火,欢呼着离去。
岳昌那边防也防了,但守不住, 据说云敖骑兵不仅有□□利刃,而且人人持有一种连珠, 可以连发二十来箭, 叫人难以招架。
肖抑连接线报, 不觉眉头渐蹙。他吩咐身后一名专门收讯的小校:“除了岳昌那边的信,青淮和定北的信, 以后你每日也要报给我。”
“喏。”小校虽然应答, 心里却不明白:要青淮营的信尚且说得过去,去关注远在天边的定北营做甚么?哦, 难不成肖副将定北营出身, 还念着旧?
阮放其实同肖抑有一样担忧, 且老元帅远比肖抑担忧得早。
早在肖抑前脚出帐, 领命去岳昌,阮放后脚便招邓氏夫妻入帐。
命他二人,领一军两千兵,拔往定北。
邓稚吾和易夫人双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愁云惨淡。
阮放寻常神色,斟酒两杯,为邓氏夫妻送行:“早些到达定北。”老帅嘱咐道。
“属下定不负元帅所托!”
邓稚吾夫妻往西赶,路至中途,遭到了伏击,不知是哪来的敌人,从样貌上辨别不是云敖人。夫妻二人的军队虽然没多大损失,但被敌人阻拦,耽误了行程。
青淮军还未赶至定北,凉郡的动乱已经抢先爆发了。
骚乱最先是从业阳开始的,继而迅速蔓延至凉郡全境。连凉玉这样的小镇都被波及,镇上有许多盲流作乱,打砸烧抢,定北军前去镇压,却根本压不住。
民不惧兵了!
吴愈即刻给皇帝上奏,快传瑶城,同时他也给阮放寄来了一封信。
吴愈同阮放交情甚少,老帅能读信,他本不报希望。阮放却不仅读了信,还将信交给剩下的参领们传阅。
辛阳亦夹在其中,读到信中说,骚乱的原因查得八九不离十了,是云敖人乔装打扮,制造的混乱,辛阳跳将起来:“凭什么我们不能围魏救赵,云敖狗却可声东击西!”
阮放道:“莫说了,老夫要上奏陛下。”
之前岳昌遭袭,他就给陛下上书一封,许是山长水阔,至今未得回应。
事态越来越紧迫,他再次奏报皇帝,八百里加急,正式请兵。
阮放提笔手书时,辛阳为他磨墨,笑道:“外公这次又要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三十年前,云敖人同样来过一回,诸瑶宋将领不敌,节节败退。就在这个时候,身为文官的阮放挺身而出,打了唯一一场胜仗。
而后在一月之内,连胜三场。
举国上下,士气大振。
皇帝当时还是初登基的少年天子,意气风发又敢作为,他不顾众臣反对,直接封阮放做天下兵马大元帅,拔天下兵权给他。
阮放不负帝望,逆转局势,收复疆土,云敖军退回长河北岸,两国重新划河分治,复归太平。
皇帝那时是真热血,歃盟时亲自跑来青阳,与云敖当时的总帅会面,交涉。
阮放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他陪皇帝站在岸边,望滔滔波浪翻滚,任狂风吹乱发髻,皇帝扭头,豪气同他讲:“朕今年十六岁,不得渡河。待朕四十岁前,定要这大河造桥,填土,畅通无阻,直达大都!”
后来,天下太平了,兵马元帅没得做,皇帝仍是待阮放不薄的。先是封了骠骑将军,后又赐封地,赐金印紫绶,三十年积累,位同三公。
连太师顾晁,阮放都是不惧的。
所以辛阳说到这时,阮放自己也笑了,容光焕发。
王沐笑道:“阿阳得在理,元帅您这奏章一上,不出三日,陛下的委任诏书就该到了。”
李朝昀亦是含笑期待神色。
整个青淮营都跃跃欲试,只等待皇帝一声令下,阮放封帅,大家就能一起去打敌人。
就在这种期待的氛围下,圣旨不负众望,由内侍总管俞公公,从瑶城带来。
“皇帝诏曰:疑青淮军主将骠骑将阮放,参与赵子谋逆案,暂去职还京,急急勿怠。”
皇帝没有再一次封阮放做兵马大元帅,而是怀疑他参与谋反?
赵子谋逆,都被砍头十八年了。现在一道圣旨,说他参与陈年旧案?
停了阮放的职位,召他回京?
可是,西边和东边的烽火燃得正炙啊!
再不管,就要火烧眉毛了!
青淮营上下将士,眼睛全是红的,双手紧攥成拳头。
阮放没有接旨。他站起来,转身离去。
“阮将——阮先生,阮先生您接旨呀!”俞公公在阮放身后追着喊,“您不接旨,奴婢回去如何交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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