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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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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各二十位士兵, 喊着号子,齐心协力抬开压住城门的巨石, 渐渐现出城外熟悉却久未涉足的土地。

一样的冰天雪地。

阮放举起宝刀,日辉正映在鞘上宝石之上,闪出道道光芒。他高喝道:“随我出击!”

雄声虎吼,若有回音,阵阵传下去。

说着, 提起骏马缰绳, 率先向城门外行去。

处于阮放右侧的辛阳,亦一打马, 紧随外公,同时扭头朝后喊道:“都随元帅出击——”

“随元帅出击——”

“出击——”

众将一声声传令下去。大军分列方阵,整齐有序地跟在阮放身后。

不消一会儿, 新的定北大营,只留下两千士兵驻守,其余全都跟随阮放, 前袭呼赤。

阮放这人, 行军袭击,极擅迂回,三十年前那一战, 便是绕道突击,攻其不备。前些日子巧渡业阳, 同样是绕道。

可声东击西用多了, 敌人便会有所防备, 有出对策。出发前,阮放派探子打听过了,云敖军队似正往左右两侧狭路包抄,仿佛两只狐狸,正悄咪咪静待它们的猎物。

阮放琢磨,乌云是打算将兵力分成两拨,埋伏左右,拦截他啊!

这么一来,真正笔直北上的正道,反而防守空虚。

所以此次袭北,阮放打算取正中路线,直闯三关。

北上仅十五里,便遇着云敖守将陀尔——这人在云敖,还真是“守”将,因为实力较弱,始终是做殿后的。

看来乌云真把精兵布置在两路了!连陀尔都出来守关了。

两军对垒,阮放这边命人击鼓、鸣号、叫阵。

只求速战,越快越好!

他的计划是在两个时辰内连闯三关,只要赶在乌云反应过来前,抢进呼赤,懒住。

便能成功大半。

阮放给叫阵的士兵们下命令:“再叫得响亮些,多用些戳他痛处的词,不要顾忌!”

瑶宋的将士们依命,在关下叫骂得凶狠起来。

往日里云敖人来业阳叫阵,什么脏话都说,瑶宋这边的士兵,听得多了,都记在心里,连云敖的国骂都学会几句。

这会,全还回去。

骂了一刻钟,陀尔果然坐不住了,气得胸膛起伏,领着副将和一对士兵,开关出来迎战。

陀尔不会汉语,在那用云敖话大骂。阮放能听懂,陀尔骂得越凶,阮放越乐得哈哈大笑。

阮放声音嘹亮,回了陀尔一句云敖语,陀尔气得立刻举斧来战阮放。阮放笑着拍马,挺身迎战,两人只过招了两回合,还不到三回,阮放左倾横刀,迎雪挥刃,将陀尔砍作两段。

陀尔身边的副将见着,吓得要跑,阮放坐下骏马却好似飞龙,倏地赶上去,又一刀,皓首神威,从右侧劈开,结果了副将。

云敖士兵顿时做鸟兽散,关门大敞,阮放带领瑶宋士兵冲了进去。

“元帅威武!”

“元帅战无不胜!”

众将激动高呼,在他们眼里,阮放仿佛闪闪发光。

无一人心慌,全冲进去后,却傻眼了。

关内是空的,空无一人。

阮放率先明白过来:糟糕,中计!

他调转马头要撤,却哪里还走得了,关门口处,涌来成批埋伏着的云敖军。

千千万万云敖人的弓弩手,从三面高处放箭,一轮又一轮,不间断的交替,仿佛誓要把每一个瑶宋士兵射成筛子。

阮放一面喊道:“当心!竖盾牌!互相保护!”一面抵抗,用宝刀挥掉来箭,带着大家,往北面撤退。

事到如今,只有这一条路。

阮放一面撤退,一面心中疑虑,往北去后,是巍巍高山。此时已完全进入云敖领地,眼前的山唤作勒苏克云,在云敖语里意思是“不倒的神”。

勒苏克云是云敖人的神山,稳固屹立心中。

阮放心想,哪国的神都是神,他带着士兵们往山上撤,云敖人敬畏,必不敢追来。

谁料,军队刚往山上走,竟在漫天雪块,纷纷砸下,或是大块雪球,急速滚下。

地动山摇。

“雪崩了!”

“是雪崩——”

许多瑶宋士兵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被皑皑白雪压住。

阮放道:“快撤退!都互相拉一把!”自己也翻身下马,拉出雪堆中尚活着的士兵。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果然不对劲——正常雪崩,最先的征兆是苍茫雪地里出现一条巨大的,无法合拢的深渊裂缝,而后才是滚滚而下。

而眼前突如其来的雪崩,地面上没有丝毫裂缝。

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

阮放忙着领兵扯下,接连遭遇两番埋伏,伤亡惨重。

他身边只剩下五百不到士兵。

云敖人特殊的号角在这时响起,阮放抬头,竟见四周至高峰处,现出一队云敖人马,高竖着旌旗,上书云敖文字——乌云。

阮放不由提起中气,放声喊道:“毛头小儿,心肠毒辣,为败我神军,竟不惜自毁神山!”要知道,乌云这么制造雪崩,是从山上往四面垮的,旁边还有两三个云敖人的部落。显然,也遭了殃。

乌云站在高处,听清阮放言语,并不觉难过。

能大败且捉住瑶宋兵马大元帅,死几百个云敖人算什么。

村民们,甚至陀尔,都是自愿殉国。

乌云让手下通过羚羊角,给瑶宋将士传声:“南军将士听着,你们只要投降,乌云大王都会将你们举荐到长公主面前,封官行赏。长公主善爱贤才,信人不疑,绝对不会让你们像在南边那样委屈!”

阮放听着,唾了一口:“做梦!”接着骂了句脏话。

他楞了很久,才意识到身边的辛阳,已翻身下马,缓缓跪下,做匍匐状。

阮放不敢相信,喝道:“臭小子,你这是在做甚么?”

辛阳不敢看外祖父,抬起头直直望向乌云方向,高声道:“南朝皇帝不仁,我等久屈愤懑,大王威武,今后愿随大王!”

阮放惊得肝胆俱裂,颤声质问:“你在说什么?!”

辛阳埋头,阮放再听得好些动静,回头一望,竟是跟随四百军士,半数跪倒投降。

“你们都在做什么?给老.子站起来!”阮放振臂高呼,阻拦将士,不要投降。

大伙纷纷跪下,神色坚决。

阮放腰间别着葫芦,葫芦里有酒,这个时候,他取酒喝了一口。

说是喝,其实算是呛,酒喝了小半洒了大半。

他心里终于一片透亮:为何会探来的情报,会是假的,说乌云把大军布置在左右侧道上。又为何,乌云对瑶宋军队的行军路线了如指掌。

阮放喃喃:“我负陛下。”

“是陛下负您!”辛阳忽地愤怒扭头。

阮放反问:“这便是你通敌的理由么?”

辛阳垂眼,不敢言。

后头有人阮放下属小声地替辛阳辩解:“老帅,小公子说得其实……有道理……”

还没说完,阮放回头问道:“这便是你们叛国的理由么?”他抬了下手,道:“以后别跟老.子讲这样的话!”

寂静无声。

除了阮放和七八十个士兵,其他跪着的将士,却也无一人起身。

阮放目不斜视,不看辛阳,道:“我没有你这个外孙,阮家从此也没有你这个小辈。”

辛阳闻言,着急辩道:“外公,您何苦执迷不悟!论政论民,论经济论律令,云敖哪一处不优于瑶宋?”所以为什么不弃暗投明呢?再说,身处暗处时,黑暗还常常欺负自己,遭受辛酸!

见阮放不言,辛阳越说越激动,索性将心中所想,尽皆吐出,“天下之大,北人是人,南人亦是人,一样吃饭、穿衣、成家、立业,何必分你国他国!我们去云敖,展胸中抱负,舒壮志宏图,不是一样?”

阮放道:“你都说了成家了,人生而恋家,有家便有国。”

辛阳闻言,蹙眉瘪了瘪嘴,长辈总是这般,老成持见,保守固执。阮放将辛阳的表现一一瞧在眼中,他又回望身后将士,心想,自己从军三十余年,爱兵如子,待如家人,到头来不仅手下士兵,连真骨血相连的家人,都一齐背叛他。

人无错,却也会遭到报应。

这时,至高峰处,遥遥传来话音,是乌云命人传话:“阮将军,本王自幼便有听说你的故事,将军气概参天,白发神勇,本王尤其钦佩。我云敖正好这样一员猛将,你若来辅,莫说万骑,就是你们讲的,‘万户侯’,长公主也定会给你封一个!”

乌云今日穿了一身黑裘,双手始终兜在火红狐狸毛描金的筒子里,悠悠等着阮放投降。

阮放微笑不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阮放不动,乌云也不急,竟命人雪山之巅取净水,浅饮一盏。

转眼过了一柱香时间。

阮放竟含笑重整金甲,辛阳见状,急忙喊道:“外公!”

不可糊涂啊!

阮放根本不理辛阳,他脑海里全是自己年轻时投笔从戎的记忆。那时候刚刚打完第一场战役回来,父亲尚在世,问他,弃了书香拿刀,后悔吗?他果决回应不悔,此刻忆起仍是不悔。

阮放抽出背上铁弓,强挽怒喝一声,直直射向乌云。

乌云于高处匆忙躲开,怒将袖筒掷于地上,命令道:“给本王拿下!”

面对蜂拥而上的云敖勇士,阮放大笑出声,求仁得仁,心头欢悦。他重新拔出腰间宝刀,刀锋依旧锃亮,若四方雪般灿烂。铁骑临风,阮放挥刀高举,果决冲入敌阵,那不到百来个不愿降的,见状旋即跟随。

很快,就有十来人倒在血泊中。

辛阳惊了,没想到外公宁死不降,连忙提了剑要去护阮放。

后头有几个投降了的下属,见状也蠢蠢欲帮。

乌云在高处一览无遗,冷哼道:“看住那小毛孩。”

“遵命,大王!”

云敖这边从高至低传令,命令迅速到达战场,辛阳被四个云敖勇士架住,挣扎不得动。后头瑶宋的降兵不敢上前。

阮放领着数十人,冲入敌阵,彷如数只孤雁,甘心且无怨。

这一情景,连高处注视的乌云,亦不由得眼神飘忽。

云敖勇士以万计,闯过这近万勇士,才到出口。阮放每往前推进一层,就倒数十手下,到最后,战马都被砍死,只剩阮放和一名将校,立于地面,被上千云敖勇士一圈圈围住。

如此关头,阮放竟接下腰间葫芦,拔塞丢掉,抬头倒酒,一饮而尽。他手上和臂上都受了伤,因此涓涓顺势滴下的鲜血,混着美酒一同倾入他口中,染在唇上。

酒酣,战亦酣!

喝完了酒,阮放随手丢掉葫芦。这一动作,吓得最里圈几名云敖人后退半步。

阮放身旁将校已受重伤,奄奄一息,捂胸喘气,轻声道:“老帅,看来天命不能如愿了……”

阮放道:“哪有什么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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