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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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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肖抑这边, 率军向西北进发,却是有条不紊。

他不赶路, 到了夜里,安排将士安卧休养,仅留极少数士兵当值。

俞新等人都进言,说这未免太大意了,要是云敖军夜袭怎么办?

肖抑道:“他们不会来的。”

俞新等人又问, 是否增加值夜人手?

肖抑摆头:“夜间正是养精蓄锐之时,让大伙都好好休息吧!”

一个惶恐不安等待, 一个有条不紊西进, 两军终在南岸某处相逢。

虽不是狭路,但终只有一方能胜。

乌云仍伫在山巅, 似乎只有处在巅峰之处, 睥睨俯瞰,才有安全感。

冰雪未消,天空下着小雨,一时白雪成泥,污脏一边。

肖抑率领的瑶宋军, 踏泥而至。

肖抑抬首,望向高处乌云。

乌云亦俯视肖抑,目光不曾从他身上移开。时至今日, 乌云仍有几分恍惚, 骑在马上的肖抑, 真是一年以前, 在帐门口弯腰候着他的那个肖抑吗?

其实乌云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肖抑在门口候他,的确面上赔笑,言语和气,但肖抑不曾弯腰。一矮一高,挺拔直背的肖抑能看见乌云的冠顶。

肖抑目视乌云,举手扬旗,身后骑兵,蜂拥向上。

对面乌云冷声挥袖:“放箭!”

万千云敖箭矢,如雨而下。

瑶宋骑兵不得不止步,步兵举盾上前,护着骑兵后退。

乌云瞧着,勾勾嘴角,抬手欲再下令,却听得轰隆一声,山崩地裂。他双脚所踏之地,剧烈震颤,甚至出现了裂缝。

“怎么回事?”乌云不解。雪崩么?此处寒冷不及凉玉,上山虽有积雪,却不是雪山,不可能存在雪崩。

他第一反应,是这山崩地裂肯定是认为制造的,便问身边东利珠旱:“你布置呢?”

上次陷住阮放的雪崩,就是东利珠旱布置的。

东利珠旱摇头。

趁着云敖军这边慌神的机会,瑶宋军中,忽然涌出上百个会走壁攀山的异人,混入云敖军中。他们个个怀中抱着一只乌黑圆球,沉沉似铁,不等云敖士兵反应过来,这群异人放下铁球,又飞走了。

“怎么回事啊?”云敖士兵交头接耳。

忽听得轰轰隆隆声一个接一个密集响起,仿佛被谁点破了炮仗,声音却又比炮仗响声百倍。云敖兵有点啊呀呼喊,有的连呼喊都来不及,便被炸得四肢乱飞,空飘血肉。

东利珠旱连忙护住乌云,劝道:“大王,这山要塌了。末将护你下去。”

乌云同样心慌,摸不清状况,道:“好。”

便由东利珠旱护着,抱头下山,及至半山腰,两个轰天雷炸响:“轰——轰——”

原本就已灰头土脸的乌云,顾不得许多,由东利珠旱护着倒地,双手抱在脑后,匍匐在灰尘里。

周遭还在炸:“轰——轰——”

沙尘雪泥,全都扬起,乌云想探查情况,却有灰烬眯眼,流下泪来。

他不停眨眼,这时候根本没有机会去掏绢帕。

乌云挣扎着爬起来,起手扶东利旱珠,却发现不对劲。东利旱珠后背着了轰,一个血红的肉口子,不知是昏是死。

乌云深吸一口气,摇晃东利旱珠,不见醒来,便只能弃了这名手下,独自逃下山去。匆匆忙忙之中,乌云还是执着掏出绢帕,捂住口鼻,也就因为这,他分了神,没注意前方正正对着,就是一个引线快烧到头的雷。乌云的皮靴尖尖踢到轰天雷上,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

云敖士兵自顾不暇,但不远处的士兵见到此景,仍边往下跑边提醒:“大王当心!”

眼见着轰天雷要爆炸,乌云要改往上跑,一个转身,却被人牢牢抱住。

那人如猛虎扑来,带着乌云一同倒地。

乌云身子滚动,后背能感觉得到,完全抵在轰天雷上,轰天雷冰冷坚硬的触感清晰可感,引线的“嗞嗞”声清楚可闻。谁能不害怕?

乌云死命推开抱住他的人,却推不开,那人两臂似钢筋死死拴住了他。

尘雪漫天,乌云一时瞧不清那人面目,不由怒道:“你疯啦?!”要找死不要拉着他一起死。

看不清,挣不脱,乌云干脆扇了那人一巴掌,打得脸偏过来,眯眼一瞧,才认出是辛阳。

“臭小毛孩,你想死啊?”乌云用极其蹩脚的汉话问道。

辛阳一声不吭,死死抱住乌云。他是想死,在瞧见外公惨状时,整个人就已经羞愧愤恨死了。活得长一眼,只不过是要找机会拉着乌云同归于尽。

乌云的拳头,似雨点疯狂落在辛阳身上,辛阳却仍紧紧拴着他,死不松手。

乌云骂道:“你想死啊?你哑巴啊?张嘴回答我!”

辛阳埋头,张嘴,一口狠狠咬在乌云大腿上。

乌云惨叫一声,彻底明白辛阳就是想拉他一起下地狱,便转求它法,对着周遭用云敖语呼救道:“来人!速速来人!把这引绳断了,断了!”

还真有几名忠心云敖士兵,听见呼叫,奋不顾身奔来。可引绳不等人,噼啪燃尽,便是轰天雷震天一声。裂地扬尘数十丈,一时间乌云和辛阳都淹没在弥漫的灰尘中。

……

肖抑领军上山时,清理战场时,不见乌云,只见辛阳尸体。

瑶宋军俘获了许多云敖降兵,其中有目睹了的,召来一问,才知辛阳抱住乌云一同赴死,轰天雷炸后,辛阳殒命,乌云却命大被云敖士兵救起,躲开瑶宋军,往北逃去。

众人听了,皆免不了唏嘘。

肖抑命人将辛阳尸体收葬,继而道:“乌云定伤得很重,我们此时趁胜追击,能再次重创他。”

俞新等人皆赞同肖抑,于是留下一小股军队,其余大军,皆随肖抑北追。

出发前,肖抑道:“等等。”

“主将有何吩咐?”

肖抑道:“把投降的云敖人带上。”

此言一出,立即遭到反对,众人皆道:“自古打仗,哪有带上敌方蛮子的道理?”

肖抑却坚持自己的决定,道:“北上三十里后,便进入无人之地,草原荒漠交错,瑶宋地图上并不清晰。若有当地人领路,便不会迷途折陷,可以早早追上乌云。”

“可是降将靠不住,万一将我等带入包围了呢?”

肖抑已经开始往山下走,边走边道:“我来处理,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及至山下,肖抑单独唤章鹿儿过来,吩咐一番,旁人不知。

而后大军北追,不到一日,追上乌云大军。

两军交战一番,乌云败退,带着残余部队逃入草原。

肖抑还要再追。

俞新担忧,进言道:“肖将军,穷寇莫追!”

肖抑扭头注视俞新:“谁说的?”

俞新稍怔,少顷反应过来,肖抑是问“穷寇莫追”这句话,渊源何处。这……肖抑身为战神,不会不知道这句话吧。

俞新疑迟,却还是解释了:“孙子军争,说‘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也’。”

肖抑转回头,道:“自小家贫不读书。”说完一拍马屁股,径直向北奔去,并呼道:“赤赤儿何在?”

赤赤儿是云敖语“领路人”的意思,立刻有云敖降将打马赶上,领着肖抑,纵入草原。

天苍苍,没有草的草原被雪覆盖,放眼望去,茫茫一片。

肖抑便领军在这雪原上穷追整整三日。

途径了四五个云敖人的聚集地,都是肖抑到处一问,乌云前脚刚走,总差一步。

肖抑便将这聚集地劫掠一空,补给给长途奔袭的瑶宋兵,而后继续追赶。

俞新等将领跟在肖抑身后,都或多或少有些吃不消,觉得战神的打法,是知道却一辈子学不来——像这样奔袭、突袭,迂回围堵,穿插拦截,只有钢筋铁骨的疯子才能做到。

俞新忍不住问章鹿儿:“战神是打哪练出来的,长途奔袭却不知疲惫?”

章鹿儿道:“我哪知道。”他也累啊。

肖抑始终冲在最前面,吃食饮水,马仍如飞。《孙子》他怎么会不熟读,但心中坚信,只有这般摧枯拉朽,才能彻底毁灭了乌云。

又追半日,曾经追随肖抑血战的那帮死士,渐渐都冲在了前面,围住肖抑。人马高昂,仿若一堵屏障,后头的将军们都看不清了。

俞新心想,战神这是做甚么?疑惑扭头要问章鹿儿,却发现章鹿儿也不见了。

不一会儿,死士骑兵们渐渐分散开来,人马稀疏分成八队,分别往八个方向去。

“这又是做甚么?”俞新忍不住自言自语,定睛细看,肖抑仍骑白马跑在最前头。

俞新心安。

跑在前头,着银盔银甲的“肖抑”却俯下.身来。

他其实是章鹿儿,假扮肖抑——太吃力,大哥这马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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