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2)
肖抑每天早上上朝, 都起很早, 冯安安无一例外被吵醒,虽然每次都跟着肖抑一起起来, 但总迷迷糊糊。
等肖抑离宅, 她倒头再睡回笼觉。
今儿也是,睡到辰时自然醒了,不再迷糊。起床一瞧,肖抑竟还未回来?
冯安安以为是上朝时间长了, 王照啰嗦。又等了片刻,收到信报, 宫中惊变。
冯安安都来不及打扮,随手挽了个髻,披件外袍, 就赶来宫内。
仍迟了些, 肖抑受伤了。
冯安安将肖抑护在身后,冷笑着质问顾江天:“幻捕大人, 你不是最讨厌幻师么?为何如今出手, 招招都是幻术,同我们一道了?”
顾江天亦是冷脸, 道:“古今第一幻捕,大觉高僧,与幻师们同吃同宿, 舍身投火, 与幻师一道烧成灰烬。我从前读此例, 虽熟稔于心,却不明白真意。”
冯安安沉脸:这货想讲什么?
顾江天双袖后扬,雪花飘起:“真意既是,幻捕幻师,本是一体。一如山之阳背面是山之阴,菩萨转面是妖魔。白昼与黑夜轮替,看似千差万别,其实是同一片天!”
冯安安心想:这人真比从前更疯了。
待会斗起法来,她担忧肖抑,便往后望,见宫中人等已经差不多散完了,就四人影子还能瞧见——两名武官扶着陈如常,挪着后撤,另外还有一人,是一缕明黄……冯安安眯眼,竟是王照逆人群而行,赶往这边来。
顾江天仍在高声自言自语:“幻师幻捕,有何区别?若想捕尽天下幻师,就必须先成为他们!”
冯安安才懒得听疯子的言语。
她只觉王照逆势独行,心中生暖,便使出全身力气,抱起肖抑——自家郎君可真沉!
递给跑过来的王照。
呼啸风声噼啪雪声中,冯安安将昏迷的肖抑托付:“陛下,请替我照顾好扬之!”
王照冠上都是雪花,一缕发丝贴在脸颊上,狠狠点头。
此时,陈如常见王照逆行,也让两武官过去帮忙,自己在原地等待。三人合力扛着肖抑后撤,顾江天冷眼注视的,风雪愈大,没了神器,他的幻术为所欲为。
他的目光只落在王照身上,心中冰冷暗道:大殿,等解决完妖女,下一个便是你了。
因着计划是各个击破,顾江天没有出手阻拦,王照四人不一会同陈如常汇合。
陈如常看了眼肖抑背上剑伤,呲牙道:“嗞——正好跟我一起治。”
陈如常带肖抑一起去找十五,王照坚持随行,陈如常又不能总拒绝新帝,心想:算了算了,性命攸关,少些谨慎。
就带着王照一起去了。
众人叩门,偏巧十五也是个实心眼,一开门,望见情形,张口就问:“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都受了伤?”
虽然后来噤声,默默给两人疗伤、煎药、拿药……
十五去拿药时,王照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他认得十五,冯安安介绍说是妹妹。
王照缓缓开口问陈如常:“所以……你们都是同门,对不对?”
“嗞——”陈如常咧着嘴,两臂僵硬,“陛下见谅。臣、臣伤口疼!”
……
且不说陈如常王照这边,是怎样尴尬,单说禁宫战场,一时间只剩下冯安安和顾江天两人,风雪呼啸,白了銮顶,白了回廊,玉桥玉河,尽淹片片风雪中。
偌大,空旷。
顾江天幻术障眼,幻出身躯始终悬空俯视。冯安安仰头一见,勾唇嗤笑,旋即幻化高飞,她的身躯比顾江天飞得更高些,俯视看他。
与此同时,她还幻出红与蓝的彩带,胳膊挽住,与腰间身后飞舞。四周云气流动,天花旋转,衣裙摇曳,凌空飘飘。
顾江天抬头一瞧,按云头再升数丈,与冯安安持平,冷眼问道:“你当自己是神么?”
因为周遭太空旷,出声都有了回响。
冯安安来之前,听过描述,知道顾江天带着张介出场,扮得好似神仙降世。她如今扮相,是有意讥讽他,结果他竟察觉不出来?
不仅察觉不出来,顾江天甚至振振有词,斥责冯安安:“我听人说,如果小时候把孩子宠溺如神,到了成年,他们就会行如魔鬼。只怕你少时就是太过被溺爱,因此行事猖狂!”他说着,举着袖里剑指向冯安安。
冯安安道:“你不觉得太冷了吗?”明明已经入春了,为何还要幻化寒冬?她抬手一扫,风停雪止,彩带飘飘,落地尽成待开花苞。
顾江天眸色阴沉,剑往下一斩,繁花竞开,万紫千红。
冯安安一笑,在花海中徜徉,起手挥摆,令鲜花更盛。
幻师其实比常人更易沉浸于幻术世界,自己的,别人的。这两人似乎都铁了单挑的心,为了制服对方,互相舍身进入对方的幻境。
当然,无论是冯安安,还是顾江天,布障眼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小心翼翼护住自己的顶、眉、喉、心、太阳、肚脐、足底,这七处命门。
忽地檐顶异兽,柱子上盘旋的龙,甚至大鼎上的神仙妖魔,全都活了过来。在一片鲜花海中笑嘻嘻,露出獠牙眼神迷离,冲向冯安安。
姹紫嫣红的花瓣因此飞起落下,妖魔鬼怪们都笑着:“嘻嘻嘻——嘻嘻嘻——”
又重复旧套路?
冯安安晓得,在她未赶来前,顾江天已经用烂了这招。
就没点新花样么?冯安安心怀鄙视,捻诀见真,却大吃一惊——屋檐上的瑞兽好好的,仍如往常一般昂首对天。金龙玉龙仍盘旋在回廊的柱子上,大鼎……同样是以前的模样。
顾江天没有借助器物!
这一切神仙妖魔,他都是凭空起,凭空幻!
他的功力,怎么突飞猛进得这样快?!
但她也不差,比起顾江天,冯安安自觉对妖魔鬼怪更有想象力。突地地缝裂开,伸出无数只手,叽叽喳喳,四面八方要抓顾江天。
顾江天活的是墙柱上的异兽,冯安安活的是墙柱本身,无论红墙金壁,统统变成粉色肉.壁,先是睁开一只眼睛,而后睁眼许许多多只,肉.壁无一丝空余。
连树也变成布满眼睛的肉杆,天上飞着好多血窟窿,时聚成团,时单飞旋转。
顾江天举剑向前砍去:“魑魅魍魉!”
看似向前,却忽地身形一闪,在后面半空中现身,一手抓住了两下,将万只血骷髅当中的两只,掐个粉碎。
冯安安不由得“哎呀”一声。那两只血骷髅,正是她障眼的重中之重。
无须借助外物的强力幻师,她杀过一个,便是虿翁。
那时候用去筋散卸了他的力量,又用软骨香迷住他。
本来,冯安安是打算趁顾江天不备,也算计他的。
哪知道被顾江天识破,攥住散和香。
冯安安面上慌张,实则心头发笑:两药都破了,香气已经开始弥漫,不晓一刻钟功夫,顾江天就会软绵绵、晕乎乎。
顾江天见她惊慌,昂首挺胸道:“下三滥!”说完,将两手粉末狠狠抖落。
他仗剑挥砍,将妖魔鬼怪尽去,同时收了自己的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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