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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章:刃立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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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门埠头。

纷乱船只如梭,像每天一样,闹哄哄的吆喝声响成片。

周七缩在一只乌篷船的雨篷中,侧耳听着外头声息。旁边坐着五六个汉子,也多身上带些伤,有跟着他往外看,也有满脸不耐烦——这些人寻常多是替天师府奔走的,张维一句话,临时派过来跟着周七行动,帮柳小侯爷做事。有脸面惯了,猛地缩在这小船里,办事藏头锁尾不说,天上烈日暴晒、船底水汽缭绕,犹如腿都伸不直的蒸包子,谁个脸色会好看?

有个人掏出铜钱来,互相喊了攧钱,消磨时间。其实就是拿铜钱往地上攧,花色大的赢钱。有拿八个或六个铜钱,字或背一色的叫“浑成”,就赢了;也有拿七个或五个,攧出一背一字相隔的,叫“背间”。

有输有赢,自然有笑的有骂的,热闹起来。

周七一直专注盯着埠头上顾家自己的那条小船,见这些人嘈杂,生怕被警醒发觉,劝也无用,不由焦急道:“若不隐秘,那几个见到我们寻机跑脱,岔了这趟差使,莫非十七爷只剥我一个人的皮?”

这几个能来办跟踪的差事,都是张维从贵溪带来的多年心腹,哪里肯服周七这么一个撑航船的乡巴佬?再说侯府那两个姓柳的都拿大,苦守的差使太受罪,竟一个都不来。方才还老大脸,派人来传讯,道是顾桐已领到结票。特特请的偷儿被捉了送官,想诬赖顾桐跋扈、告状让学台取消他道试资格的谋算都成笑话……谁敢明目张胆捉童生?守在埠头所谓盯梢,遂成肯定没功劳的苦差事。

周七还一本正经说办事,便有冷笑的:“就算追到到那小崽子,堵在了四下无人处,究竟是能抓啊,还是能杀?”

吓得周七一哆嗦,赶紧赔笑:“兄弟可不敢说这狠话。”

有个眼角被擦伤的,恼火周七胆敢驱使这些人,语气更阴森:“不知侯府真买下山底村所有田底,能雇你周七开一个田租局不?”

开田租局,本是周七这般卖力的目标之一:航船生意日晒雨淋风霜辛苦且不说,也只有人急需用钱起会时,才有些肥美油水,寻常买卖都是农家纳税完粮之后剩的出产,能有几个钱?哪里像坐地开张的田租局,这头连着衙门户房,那头哄着地主,操持的都是缴皇粮、计徭役这等要命大事,对良家小农或佃农,取的都是头一茬利,颐气指使起来,跟做老爷的滋味也差不离。

柳家那两个下人都好哄,但命周七开田租局的事,柳小侯爷只扔了一句话“待你把那贱种的差事办好就好说”,却没有敲钉转角。被人这么一提,顿时有些发虚。

众人都眼气,面上却呵呵哈哈笑起来,争相拍周七的肩,阴阳怪气地胡乱嚷嚷:“好胆气!好算计……真能做田租局,可是几辈子的生意,莫忘请哥哥喝酒!”

周七脸色越来越青。

听他们嘲笑得热闹,外头守尾舵的怒吼:“都闭嘴!看牢旁边那船,上头多坐了两个人,瘦道士不知来历,更有好一条大汉!”

起锚时,顾全还兴致勃勃,对着盘坐船头的方南唠叨示好:“今日这许多地方顺当跑下来,总算拿到结票。实在多亏方哥与道长帮衬……昨晚就说要煮芋头肉馅馃子,他二姐最擅长炊高山白墐豆羹,这是管够的!我弟阿土昨夜说阿桐念书费脑子,去山溪涧捉红皮石鸡炖汤补补,我弟爱折腾野味,若到手几对红皮石鸡,定会赶在午后剥洗干净、剁好块儿,今日有贵客驾到,加些茱萸下锅爆炒,配谷烧最香不过!”

方南终于见天日,不用再客串暗卫,却改了陆炳都督同知的“暗中守候”命令,忐忑着不知回京交差时如何,烈日下正恹恹,清秀山水都提不起劲来。听这些吃食,不免念想鸡汤,嘴角便带出笑意来。

怀里揣着准考证,顾桐双眼无神盯着水面,默默再次提醒自己一趟,五月二十还要钦差在到考棚领空白答题用试卷一叠,在卷子封面填写本人姓名年龄籍贯和祖宗三代履历,缴回考试院存档。正式考试入场时,凭着保人带来的试卷结票,领回这叠试卷,才好入场。

奔波一下午,顾桐听见堂哥在用美食帮自家卖好,顿时饿得不行,还夹杂些可惜:方南魁梧挺拔,一看就很能打,但他在这里全靠陆炳的面子,招徕难度是地狱级。想要增加人生安全系数,还是把脑筋用李柏身上更靠谱。再说了,道士什么的,高手标配之一!

轻松地胡思乱想着,顾桐随口笑问道:“道长也爱吃石鸡?”

李柏嶙峋脸上露出促狭笑意:“红皮石鸡用来爆炒,未免暴殄天物!……石鸡非鸡,此物长得极像癞□□,只外皮滑溜,且是赭红色,补血壮阳、润泽脏腑,煲汤才能尽享其妙用也。”

肉身是南方小孩、灵魂是北方diao丝的顾桐被“吃癞□□亲戚”的联想恶心到了,笑容顿时僵住。

帝都人方南差点被这吓人的食谱呛着。

正要抱怨李柏可恶,忽见李柏神色一凛,死死盯住旁边一艘乌篷船。

方南顺着他眼神瞧过去,只见船上好几个闲汉模样的,正不怀好意往这边不停打量,他们乘的那船也刚刚起锚,缓缓跟在后头。

锦衣卫行事向来嚣张,有了皇帝无条件信任的陆炳成为长官之后,这个特点更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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